朱延舞累得根本起不来,唤了半天眼睛都睁不开,乐正宸只好把人都给赶出去,再让他的王妃补一会眠。
等在门外的奴婢们比主子们都还紧张,半个时辰过去,忍不住又上前敲门——
“王爷王妃,该起了,再不起,就算奴婢们手脚再怎么俐落,恐怕也来不及赶上和皇上及贵妃娘娘请安的时间。”
乐正宸睁开眼,见他怀中的女子睡得沉,怎么也不忍心叫醒她。
倒是朱延舞似乎听见了动静,在他的怀中动了动,慢慢地睁开了眼,见到他正带笑的瞅着她,一时之间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眨了眨眼,才想到两人昨日已经成了亲还洞了房,她还被他折腾得七荤八素地……
想着,她不禁红了脸,“什么时辰了?”
“还早呢。”
“哦。”她又闭上眼。既然还早,那她再睡会儿总行。
你慢慢来,等我们跟父皇磕完头,应该还来得及去陪母妃吃午膳。”
闻言,朱延舞蓦地把眼给睁开,而且睁得老大,“王爷说什么?午膳?”
“是啊,本王已经让人到宫里传话了……”
“天啊!这怎么可以?”她才嫁进王府第一天,就如此不守皇族礼仪还怠慢婆母,之后这些人还不知要如何在背后议论她呢。
朱延舞有点慌乱的起身,正想下床唤奴婢们更衣,乐正宸却挡在床外头,除非她从他身上爬过去,不然根本下不了床。
“王爷……你可否挪挪身子……”
“可以,只要你过来抱抱本王,亲亲本王……”乐正宸话还没说完,已经感觉到一股柔软靠近他的身体,接着是他的嘴……
“好了,可以让妾身下床更衣了吧?”她眨眨眼看着他。
“你是在敷衍本王?”他长手一伸搂住她薄被下未着寸缕的纤腰。
不搂还好,这一搂一抱,温热的大掌触及那滑嫩的肌肤,瞬间变得滚烫起来。
不只他的大掌滚烫,他的下腹部更是一阵热流涌上……
这女人,当真就是个小妖精……
“王爷……”朱延舞暗叫声糟,有一种预感,她今天要下床赶上问安时间似乎很难了,正想要不干脆直接从他身上爬过去跳下床为先,下一刻,她整个人便被乐正宸给转身压在了身下……
看来,这一世她想博得贤良淑德的美名,是有些痴心妄想了……
第十五章 纠结的抉择(1)
前太子叛变后,皇后被废,后位虚悬,如今舒贵妃被打入冷宫,宫里最有可能登后位之人便是如今唯一封贵妃的敏贵妃,若襄王能顺利成为太子,敏贵妃自然也是继后的唯一可能人选。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襄王夫妇今儿个进宫姗姗来迟,乐熙在殿内等得都不耐烦了,敏贵妃是让人端汤又端茶的亲自上前好生伺候着,这才让乐熙给留下来。
乐正宸带着朱延舞对着乐熙行三跪九叩之礼,又对着亲生母妃行二跪六叩之礼,其实进宫前乐正宸只是对朱延舞说,不管要跪要叩或是要拜,都照着做就是了,却没想到他家王妃行礼叩拜的动作比他这个王爷做的还更为严正恭谨,倒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不只乐正宸意外,敏贵妃也意外不已,毕竟朱延舞就是个乡下出生的小小五品县令之女,还打小没了娘,对这个媳妇,除了那天生凤命的奇贵命格之外,其他的名门风范礼仪及品味等等,她还真没有什么期待,但她也是不敢小瞧这位,毕竟,她这个媳妇可是还没过门就胆敢进京告御状,三言两语便端了高氏一家,严格说来,她不只不能小瞧人家,还得多高看几分。
“大婚后进宫请安,就此般姗姗来迟……”乐熙正不悦的想要叨念几句,却见乐正宸已经整个人跪拜在地——
“是儿臣的错,请父皇和母妃恕罪。”乐正宸二话不说跪拜认错。
“你错在哪啊?”
“回父皇,昨日毕竟是儿臣新婚大喜之日……”乐正宸头低低地,话说一半点到为止,引得人浮想联翩,一旁的宫女太监都在偷偷地笑。
朱延舞一听,整张小脸都红得像胭脂一样。
这话,有必要说得这样白吗?
乐熙瞪着自家皇儿,可惜他眼睛瞪得再大,人家头低低的也看不见。
敏贵妃也是被自己儿子臊得想骂人都没脸骂。
“何时准备上朝议事?”乐熙轻咳了一声,自动转移话题。
“十天半月之后吧。儿臣毕竟还在新婚……”
又来?
他这皇帝老子都已经替他方才不成体统的失言找台阶下了,他这个当皇子的还倒是越说越上瘾了?
敏贵妃一听,忙帮儿子圆场,“是啊,皇上,襄王才刚大婚,又刚从洛州回京,府里大小事都要一一规整呢,再说这襄王妃上次来京匆匆,连皇城门口的大街都没逛过,更别提附近的湖泊及园林了,是该让襄王带她去走走,长长见识,还有荷花开了,这京城里的荷花虽说是一绝,却比不上那夏合殿的荷花美,到时皇上要到那夏合殿避暑,也可让襄王和襄王妃陪着……”
***
“王爷是故意的?”
出宫回襄王府的路上,朱延舞淡淡地瞅了他一眼。
“是,也不是。”说着,乐正宸伸手去拉她的手,“本王是真的很想与王妃日日夜夜长相厮守,十天半个月的,不让人打扰。”
朱延舞往四周瞧了瞧,想把手给抽回,偏这人抓得紧,让她还真有些急了,“王爷是想让皇上觉得你贪恋温柔乡不务正事吗?”
“王妃觉得不好吗?”
“王爷是怕皇上忌惮你?”
乐正宸笑得温柔,看着她的那双眼也温柔如水,“王妃英明。”
他之所以会被忌惮,是因为她的命格,如今皇上知道了她天生凤命,自然心底会多多少少防着他们,这是因为皇上觉得自己还可以活很久,可以再当很多年的皇上,若哪一天他知道他快不行了,那么,她的天生凤命之于襄王,就再也不会是阻力,而是助力。
而这一天,她知道不会太久……
“过与不及,都不好。”朱延舞垂下眼,“行得正坐得直,王爷不必太多虑。”
乐正宸眯眼瞅着她,“王妃此刻之言,也算是预言的一部分?”
“不是预言,是妖言,王爷且不该尽信。”
闻言,乐正宸朗朗大笑起来,她这是在指责他当日说她有妖女的天赋呢,果真是大胆又可爱。
“好不容易本王可以偷得浮生几日闲,王妃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王爷当真十天半月后才要上朝?”
“嗯。”乐正宸看了她一眼,“王妃觉得不妥?”
朱延舞皱眉不语,想起了前世七月底的那场暴雨。
现下已经六月了,再不动作,前世那场暴雨所造成的灾难一定会重演,嵘河沿岸居民将死伤上万,无一可避,最重要的一点是,襄王也是在这场七月暴雨中重伤瘸了腿,而在接下来的那场北伐战役中让平王抢去所有的功绩,进而丧失了问鼎太子之位的资格。
虽说这一世,她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平王被逐去东北,襄王没有娶魏知岚而是娶了她,但天灾并不会就此消失,该来的还是会来,襄王一定还是会被皇上派去南方治水,那么,他势必会再次面临那场暴雨造成的灾难,甚至一样会因此重伤瘸了腿……
除非抗旨不遵,否则这治水之责将是避无可避。
而要抗旨不遵,自然也是有办法的,譬如事先装病,病上一两个月,这门差事铁定就不会落在他头上,他便可轻而易举避开这次的灾祸……
只是,国之大难当头,身为皇子又是王爷的他是否真能装病,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只为自己可以茍活?
就算她为了护他周全可以骗得了他一时,但届时灾难频传,他铁定也是坐不住的,若是什么准备也没有,就和前世一样不管不顾地冲去南方,却对那场暴雨束手无策,反而更容易招来灾祸……
既是如此,还不如即早准备,将灾难减至最低,或许襄王就不会因为这场暴雨而深受重伤了?
“王妃,你的眉头都要拢成一座山了。”乐正宸把她拉进怀里,伸手替她把眉间的皱折给抹平,“王妃有什么苦恼,可以跟本王说。”
能吗?她能对他说吗?
若哪一天他真把她当成妖女怕了她,避她如蛇蝎,那该如何是好?
“王妃,你信不过本王?”
“是妾身怕王爷信不过妾身……”
“你是否近日又梦见了什么?关于本王的?”
朱延舞幽幽地看着他,“王爷,若七月南方将有一场有史以来最大的暴雨,妾身想问王爷,王爷是想马上上朝和皇上商议治水之道,事先防范?还是干脆装病休一场长假,好避开可能招来的灾祸?”
这会,换乐正宸皱了眉,“是假设吗?”
朱延舞抿抿唇,直勾勾地瞅着他。“嗯,是假设。”
乐正宸定定的看着她,知道她不会没事突然假设什么来让他回答,她会这么问,眉头还拢成一座山,定是其来有自,“……于本王而言,这场灾祸很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