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延舞想要叫,嘴巴却被一只手给堵住——
“把她的斗篷脱了!快!”一个男人开了口。
这嗓音……朱延舞一愕,愣住了。
蓝月闻声赶紧照办,上前脱了主子的斗篷,另一个人很快过来接手。
朱延舞不敢相信的瞪着蓝月,一个字也发不出来,正要再次挣扎,下一瞬间即被一掌劈昏,身子软软地倒下了……
古玩店门口,阳光还是挺刺眼。
穿着红色斗篷走出来的姑娘头低低的,因为阳光刺眼不由把帽沿拉紧遮住了脸。
走在后头的蓝月也头低低的在数着手里捧的几件古玩,突然啊了一声,“小姐,你先上车吧,老板好像忘了把那件观音像放进去了,奴婢进去拿,顺便骂他一顿,做生意这么不老实,你先上车等奴婢!”
那姑娘应了一声,扶着蓝月先上了马车,蓝月转身又走进古玩店里。
停在门口的那辆马车突然间驾地一声往前奔驰,马车内的,还有胡同里那些闪避马车的人潮受惊吓,尖叫声此起彼落,不过马车还是不住地往前疾行,奔上了官道,完全没打算停下来。
车内的女人不再叫了,因为被不知何时坐在里头的一个男人给劈昏了。
“喂,你没把人给打死了吧?”坐在前头的车夫大声问着。
“这可是王爷心心念念的人呢,我怎么敢?”
“啧,什么心心念念!你懂什么?”
“不是吗?王爷迟迟不到东北赴任,却逗留在洛州这许多日,不就是为了等机会把朱大小姐给绑走带回东北?”
“这女人可是毁了高家一派的人,王爷恨不得要她抵命呢!”
“要她抵命还不简单?杀了她不就好了,还巴巴地绑人家来做什么?要是让皇上发现王爷到现在还没到东北,追究下来可怎么好?”
“王爷是恨死她了,想玩了再杀了,让我们等会在外头候着呢,说就算是尸体也得送回去羞辱旁人一番。”
“朱大小姐若死了被送回去,王爷还真不怕皇上会疑心到他头上?”
“不会的,王爷的替身已经先到了东北,到时所有的人都可以为平王作证,这事绝不是他干的,而是那山上的马贼干的,瞧我们现在不就是要往山上跑吗?荒山野岭的,王爷干起事来也方便些。”
“王爷倒是想得周全。”
“王爷这会还在洛州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身边也只带了一名亲卫,这才只好找我们这几个本来就留在洛州的高家下属来帮把手……”车夫说着,似乎听到马蹄声,忍不住往后望去。“后头好像有人在追我们。”
马车内的男人也掀开了车后的帘子看了一眼,扬声对着前头的车夫道:“没事,是个商团,马车上载着货,跑得并不快,不像在追人。”
“没有就好,要是被发现因此坏了王爷的事,铁定砍我的头不可。”
“真被发现,王爷抢了自家兄弟的未婚妻还玷污了人家把人家杀了,皇上恐怕会气得不想要这个儿子吧。”
车夫哼了一声,“小心说话。不然先掉脑袋的人就是你了,兄弟。”
“这倒是。”
“是说阿宝那家伙怎么临时出状况把任务交给你?瞧你说话的样子倒不像是个干这活的粗人。”
“不就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我也没多问,他只叫我护送一个姑娘到王爷那儿,这事简单,我便应了。”
“是怕事了吧?这活谁想接,伤天害理的……到了,兄弟,你把那姑娘扛进去得了,我在这候着。”
“知道了。”男人说着把马车上的姑娘扛在肩上,像扛布袋似的把人给扛进了一间小径尽头的木屋里。
木屋里的人等得有些不耐了,见人被扛进了屋放上了床,看都没看那人一眼便挥手让人退了下去。
乐正勋恨恨地瞪着躺在床上软绵绵的人儿,开始扯了扯领子,动手脱了外衣和中衣后,这才走到床边动手扯开对方的斗篷,正要伸手拉开对方的前襟,才恍然发现躺在床上的这位姑娘的脸孔挺陌生,是个根本没见过的人……
该死的!这是怎么回事?
“来人,快给本王滚进来!”乐正勋在木屋里大叫着。
“是,平王殿下。”刚刚扛着姑娘进屋的那男人闻声很快进屋来。
“你们怎么办事的?这人根本不是朱延舞,她是谁?”
“平王要的人是襄王的未婚妻,皇上亲自指婚的朱府大小姐朱延舞吗?”
“明知故问!本王一开始要你们劫的人不就是……”乐正勋的话突然打住,冷冷地瞪着他,“你是谁?”
竟是个从来没见过的面孔……
他人在洛州一事是秘密,因此他身边只带着一名亲卫徐国,这样行事比较方便不引人注目,这种接应送人的事,他便找上母妃娘家高氏行馆内的可用之人,这些人自然都是在高家待很久值得信任的人,而眼前这位,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禀王爷,小的乃皇上内卫。”此人毕恭毕敬地答了。
但话一出口,却让人大惊失色——
“什么?”乐正勋一愕,“你说你是谁?”
“皇上内卫。”
皇上内卫是太子叛变后皇上设立的组织,不报名不报姓,一般人几乎从来不会看见他们,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就算看见了他们,也不会知道他们的身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乐正勋深觉不妙。皇上内卫隶属于皇上本人,受的就是皇上的命令,皇上怎么会知道……
“襄王担心平王因为国师及舒贵妃一事而加害襄王妃,所以特禀皇上,小的奉皇上之命近日来一直尾随着平王,就怕平王一个不小心犯下了大错。”
乐正勋的俊脸一黑,“所以,现在你打算拿本王如何?”
“平王让人劫来襄王妃,意图先奸后杀,证据确凿,小的会如实禀告皇上,一切皇上自会处置。”
“你胡说!本王哪有先奸后杀?你哪只眼睛看见了?这个女人还好好的躺在床上,丝毫无伤……”
“那是因为我根本不是朱延舞。”床上那位姑娘突然坐起身,微笑的看着乐正勋,“王爷都脱衣服了,难道只是打算跟我在床上说说话?”
“你……”乐正勋不敢相信的瞪着她,连这女人昏厥都是假的?所以这一切根本都是早早安排好的,只等着他对朱延舞出手……
这个襄王!
“既然证据确凿,收工吧。”床上的姑娘站起身,“平王请自便,只是你外头的那些人我们会带走。”
这怎么行?遇到一个嘴不牢的,不全给招了?
就算这两人老说证据确凿,但他明明只是劫了一个姑娘罢了,只要杀了他们两个,就什么证据也都没有了……
想着,乐正勋的眼中起了杀意。
“站住!”乐正勋叫住了他们,“你们以为,本王会就这样放你们回宫?”
屋内的内卫互看了一眼,天底下谁不知道平王骁勇善战,武功也是一等一的好,他若真要一次对付他们两人也不一定做不到。
“平王爷,劝你三思后行,我们是皇上的人,你若想动手杀了我们,就等于公然忤逆皇上。”
乐正勋哈哈大笑起来,“等你们都死了,有谁知道是我杀了你们?”
“本王知道。”木屋的门被推开,乐正宸翩然入内。
“你……”
乐正宸的薄唇上勾着一抹笑,“四皇兄,禁卫军已将这里团团围住,劝你还是乖乖地回宫向父皇请罪吧。”
***
第十三章 阴毒的诡计(2)
窗外一片黑暗,屋内只亮了一盏烛火,淡淡的熏香味是桂花的味道,笼内的两只鸟上下跳着,安静地没有发出声音。
屋内的人还比这两只鸟吵——
“你出手未免太重了,竟让她昏迷这么久还没醒过来!”乐正宸一脸责难的看着秦慕槐,“她哪得罪你了?”
秦慕槐搔了搔头,“我只是轻轻一击……真的!谁知道姑娘家的身子这么娇弱,这一昏竟昏了这么久……早知道用迷香就好。”
“早知道本王自己来办就好。”
真是,这叫什么?过河拆桥?帮忙还被人家嫌,真是吃力不讨好!
“你当初别瞒着她,事情不就好办多了?”害他还要当坏人。
“要表现出毫不知情的模样,才不会打草惊蛇。”乐正宸瞪了他一眼,“何况,我不要她为这种事担心受怕。”
他可以保护好她。
当他决定要娶她的那一刻,她就是他乐正宸一辈子要守护的女人。
“的确很可怕,连我都没想到平王真会干出这种事来,本以为他顶多找人暗杀她而已,没想到他的想法那么龌龊,竟然想先奸后杀,再把她送回来给你……”
“别说了!”乐正宸突然看了床上的女人一眼,出声打断了他,“让姑娘家听见这个不好,以后都别说了。”
闻言,秦慕槐摸摸鼻子,突然觉得当他表弟的女人真的好幸福。
“知道了。所以她被我打昏了什么都不知情比较简单,你就别怨了。”秦慕槐说着站起身,“我要回去睡了,你不把她送回朱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