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给我查清楚是谁换了衣服,把人给我带过来!本王要亲口问问他究竟存的是什么心!”要不是此人,今天的一切就不会乱了套!
“是,属下遵命。那朱大小姐那边……王爷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照原订计划。”
“可是……”
“没有可是,这事只能成功不准失败!”
去她的婚约,去她的意中人!既然已经不能让她对他一见倾心,心甘情愿嫁给他,那么,他只好用抢的……
他可是平王,谁敢跟他抢女人?
***
傍晚大夫离开后,除了跟着出门抓药的总管,朱府大门紧闭,一直到月色都探上了枝头也未曾再打开过。
朱仲在大厅里不安的走来走去,王刚也一脸愁容的看着他。
“你说说,事情怎么会弄成这副样子?延舞今年是走什么霉运?又是落水又是风寒的,今儿好好一个赏花宴又弄出这么大一个动静来,真是……你说,该如何是好?平王不会因此怪罪下来吧?”
“这……属下不知。”王刚也是一整个头很大。
“听说延舞死活不让平王救,还一劲儿把平王给推开,真有此事?”
“这……大人,你已经问第三次了。”
“所以呢?你刚刚是怎么回答我的?”他巴不得自个儿是老眼昏花,耳不聪目不明,之前听见的全都是他的幻听。
“千真万确,很多双眼睛都看得一清二楚。”
“荒唐!荒唐!这是为什么?”这根本不合理啊。“延舞以前又没见过平王,平王也是一整个相貌堂堂,没道理都快溺死了还把人给推开吧?”
王刚点点头,“是奇怪,要说丫头是因为自个儿有婚约,怕因此沾惹了平王,也说不过去,毕竟后来换成了襄王,丫头就紧紧抱住人家不放手了。”
说到这个,朱仲脸更绿,“你说这丫头难不成早就对人家襄王念念不忘了?所以才不让平王近身?”
“大人分析得有理。”王刚再次点点头,“平王办赏花宴的目的大家都知道是为了选妃,大小姐不想让平王救她,或许,真的是不愿因此被迫嫁给平王。”
“荒唐!”朱仲气得甩袖,“平王是什么人?哪看得上我们这种小门小户人家!我会因为平王救了她,损了点名节,就逼她嫁给平王当妾吗?她可是有婚约的!”
“爹爹当然不会,可平王会。”朱延舞让蓝月扶着缓缓地从里头走了出来。“在女儿落水之前,平王已经开口要女儿嫁他为妃。”
“你说什么?”朱仲愣愣地看着她。傻了。
王刚闻言也惊愕的张大了嘴,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那日朱大小姐被大风吹落湖中时,国师曾说什么来着?
天有异象,凤命已出,东宫恐变……
果真,是要应验了吗?
这天生凤命,说的竟然是大人的女儿朱延舞吗?
“那那那……你是怎么回的?”
“女儿回他,女儿已有婚约。”
嘎?这是拒绝了?王刚的脸都要垮下来。
“好,好,好……回得好,不愧是我女儿。”朱仲点头再点头,说不上此刻的心情究竟如何,一时之间脑袋瓜一片混乱,寻了个椅子便坐下来。
“可平王不能接受这个理由,他说元氏长孙生死未卜,这门婚事算不得数,他会上呈皇上,说皇上会体谅的。”
朱仲瞪着她,“平王连你订婚对象是谁……这些都知道?”
要不是早就打听好了,怎么可能一下子把十几年前的事都说出来……
“是。所以,女儿便跟他说了女儿早有意中人,不能高攀。”
听着,朱仲的脑袋轰地一声——
“你有意中人了?爹怎么不知道?”
“爹,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女儿说完这句话,下一刻,女儿的腿就像被什么东西打中了似的一麻一软,瞬间落了湖。”
什么?朱仲一听又站了起身。
朱延舞双膝一弯便朝他跪了下去,“爹,平王故意让女儿落湖,又要相救,女儿深知有诈,无论如何,女儿宁死不屈。”
“为何不屈?”一旁的王刚听得有些无言,“那可是平王啊,他要娶你,是你的福分啊,丫头,那是许多姑娘们求都求不到的天大福分啊。”
若她是他王刚的女儿,恐怕忍不住上前一巴掌把她打醒才好。
“爹,女儿打死不嫁平王。这样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女儿一点都不喜欢。”
朱延舞直挺挺地跪在地上,身子还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他可是平王啊,女儿,若他真打算要娶你为妃,不管是正妻还是侧室,对我们朱家这种小门小户而言都是荣宠,你当真不愿意?”
“是,女儿宁死不嫁给平王。”
“可他是平王,真要娶,我们可能推不掉啊。”平王可是当今圣上的四皇子,身分尊贵无比,得罪他,朱家也等于完了。
“爹,女儿有婚约在身,就算贵为天子,也不能强抢人妻,真要说女儿失了名节非要嫁不可,那也是嫁襄王,不是平王。”
闻言,朱仲皱了皱眉头,“你的意思是?”
“女儿要嫁给襄王,请爹爹允许。”
此言一出,不只朱仲变脸,王刚也跟着变脸,一旁的丫头蓝月只能在心里头叹气。
果真,她的意中人是襄王吗?所以一看见襄王才紧紧抱住人家?
“这……襄王可说要娶你?”
“没有。”
“那你还……”
“求爹爹成全!”
要成全,也得人家愿意啊。
要你的你不要,不要你的你非要……
“爹要怎么成全你?逼着襄王娶你吗?如果爹有这等能耐,爹自然愿意成全你,可爹只是个小小县令——”
“爹,您什么都不必做,只要记得女儿宁死不嫁平王这一点就好,若平王真的找人来提亲,请爹爹一定要拒绝。”
朱仲一叹,把跪在地上的女儿扶起来,“你今儿都已经闹出这等大事,让平王丢尽了脸,平王应该不会让人再来提亲才是,你就安心吧。”
她能安心吗?
当然不能。
以平王的个性及他想要她的决心,就算还有一丝丝机会,他都不可能会轻易放弃。
“请爹爹务必答应女儿的请求。”
“你可有想过后果?”
朱延舞抓住了她爹的手,“爹,请您相信女儿,无论如何,女儿都不会让平王伤害到您或是朱家,若襄王愿意娶女儿,他自然有能力护朱家周全,若他不愿意……女儿也会再想办法,不到最后一刻,女儿都不想放弃。”
朱仲看着自家女儿,当真要瞬间老了十岁。
他能说不吗?面对这个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好不容易才回到他身边的女儿,他只愿让她一生快乐无忧。
她若真想嫁襄王,就算要卖他这张不值钱的老脸,他也是要奋力一搏的。
“爹知道了。爹会努力成全你的。”
朱延舞笑了,激动又感动的上前紧紧抱住了自家的爹,“谢谢爹爹!”
她知道他说这句话是下了多大的勇气,也代表着他对她有多深厚的爱,这世上能有几个这样的爹?可以不顾名利甚至可能招致灾祸,还如此支持自家女儿的任性?
王刚同情看着他家大人,总觉得大人的头顶及身后,都飘过了一大片乌云。
第七章 平王再三提亲(1)
天空阴沉,像随时要下雨。
朱府的大门口,一大早便被数辆载满着各式珍奇古玩及绫罗绸缎的马车给挤满了,伴随着这等大阵仗的还有洛州刘媒婆那特有的大嗓门,那说话的嗓音可以一直从二进内的大厅传到朱府的大门外——
“我说县太爷,您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平王爷可是诚心诚意准备了好几辆马车的心意来提亲的,这几车子的心意从高氏行馆一路走来,是大家都看到的,您敢拂了平王爷的心意?那脸面呢?您敢拂吗?”
朱仲虽说是个小县令,却是陵城最大的地方官,就算平日对着襄王爷也不至于卑躬屈膝,怎能容得了一个无理的婆娘在他的家里对他撒泼?敬她是代表着平王来提亲的所以始终好声好气,竟是让她以为可以仗势欺人了?
朱仲冷了脸,端起平日审案的架势来,“刘媒婆,你可知道你现在在跟谁说话?”
“我……自然知道。”刘媒婆见状,嗓门终是压低了些,“我现在是代表着平王爷,我的脸面就是平王爷的脸面,难不成县太爷不知道吗?我说县太爷,您该知道平王派我来是按着一般民间嫁娶的习俗,虽说是议婚聘礼都一起来了,脚步快了些,却还是给足了您县太爷的面子,否则以平王爷的权势与当今他受宠的程度,他只要上禀皇上指个婚即可,到时您也只有乖乖看着办的份……”
“那本官就静待圣旨到来,你请回吧。”
刘媒婆瞪大了眼,没想到话都说到这分上了,这县太爷还如此冥顽不灵?
“我说县太爷,您这是不识抬举啊。”
这点,朱仲也知道啊,可他家舞儿不喜欢,他能有什么法子?只能硬是把姿态给端足了,想着,朱仲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所以平王爷就是让你这样来提亲的吗?我们若拒绝就以势压人?那跟强抢民女何异?平王爷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