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可?因为你早有婚约?”
“是。”果真是把她调查得一清二楚呵。
“我听说当年元家全家被灭,无一幸存,就算元氏长孙的尸首始终未寻获,也不代表他还活着,这样的婚约有等于无,只要你愿意,本王会上呈父皇,父皇会谅解的。”
朱延舞摇摇头,“王爷雄才大略,贵为皇子,臣女不敢高攀。”
“是吗?是不敢高攀?还是根本不愿意?”他朝她逼近了一步,神色冷冽,“本王看中你,是你的福分,你却不乐意?”
“不是的!”他高大的体魄不住地朝她逼近,朱延舞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一步,“是小女……小女……早已有了意中人!”
话落,乐正勋双眸一寒,竟起了杀意。
这眼神,熟悉极了。
当年齐若雨陷害她,让平王以为是她想毒死她腹中胎儿时,平王就是拿这个眼神看着她,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那痛,那羞辱,就算到了这一世,也历历在目,如同亲临。
朱延舞骇地全身颤抖着。
风是真大,吹得她蓝色衣裙不住地轻摆飞扬,眼皮跳着,她甚是不安,感觉湖面的凉意从背脊处不断窜入。
不对……
她的身后就是湖了吗?
该死!
“哦?你的意中人是谁?”
“是……”她冷汗直冒,不敢再后退一步,都怪她被他的话吓傻了,才会如此大意的把自己置于险地,如果她再往后退,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推她,她就会自己掉入湖中。
平王是故意的吧?
毁了她名节是他今天的目的,她岂可忘却?
就在朱延舞想着该怎么脱身时已经来不及了,她的双脚不知何故陡地一麻一软,身子一个不稳便往后摔去——
扑通一声,朱延舞落入湖中。
“朱大小姐!”乐正勋蓦地惊喊了一声,马上跟着跳下湖去——
朱延舞下意识地在水里挣扎着。
无法呼吸的窒息感再次袭来,就跟梦中一模一样……
终究,她重生一次还是逃不开这宿命吗?
该死的……
她不要呵!就算再死一次她也不想再嫁给平王,重来一次那样的人生!
“啊!那边有人落湖了!”
她听见有人惊叫着。
“朱大小姐落湖了!快来人!”
有人在另一头大声喊着。
然后,就像前世那样,有人扑通一声迅速跳入湖中寻她,一双有力的手上前搂住了她的腰——
她知道,是平王。
此刻在她身边的人只有他,平王。
不同前世的是,她不像濒死之人那样紧紧攀住抓紧来人的手,反而疯了似的拚命将来人的手给挥开……
乐正勋完全无法理解她的举动,以为她是因为慌乱惊吓过度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当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要靠上前把她带上岸,她却不断死命将他给推开时,他很难不意会出一点什么,可究竟是什么呢?为何会有快要溺死的人不断把救命之手给挥开的道理?这不合情理也不合逻辑。
走在后头的蓝月已急慌慌地奔了过来,却看见她家小姐和平王扭成一团……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小姐!”蓝月见状陡地大叫,“快抓住王爷的手啊!快点!不然你会淹死的!”
甫来到赏花宴上的乐正宸也看见湖面上的混乱,本来还不确定掉进湖里的姑娘是谁,听见蓝月那丫鬟直对着湖里的人喊着小姐,本来淡定的俊颜陡然一变——
“是朱延舞!”
“不会吧?”秦慕槐望了过去,“天啊,还真是朱大小姐……她在干什么?竟然不断推拒你四哥的靠近,不让你四哥救她起来?她是不想活了?”
是啊,他看她是真的不想活了,不断的把乐正勋给推开。
“只看见过溺水的人死命抓住人不放的,没见过这种死命把人往外推的,她跟你四哥有仇吗?”
乐正宸咬了咬牙,“这个问题我也很想问一问。”
明明是个怕水的家伙!连船都不敢搭,一上船便死命揪着他不放的家伙!现在都已经掉进水里了竟然还不让人救?是疯了不成!
“不行,我去吧。再下去她非溺死不可!”话落,秦慕槐才要行动,就看见刚刚还在一旁事不关己看好戏的乐正宸已经纵身跃入湖中,飞快地朝那丫头游过去——
啧,还说不担心人家?不想娶人家?
明明就在乎得要死……
***
第六章 落水拒救援(2)
“你下来干什么?”乐正勋冷眼瞪着游过来的七弟乐正宸,一只手还想上前抱住朱延舞,却再次被她给扯开。
这女人的身子再次往下沉……
双手不自主地在湖面上挥动……
“自然是救人。”
“不需要,你没看见我已经在这了吗?”
“看见了,可是她很显然不领情,再下去她就要被你害死了。”
闻言,乐正勋脸上面子还真快挂不住。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大家都看在眼里呢。”说着,乐正宸不再搭理乐正勋,越过他上前一把搂住她的腰——
头一浮到水面可以呼吸了,朱延舞下意识又要推开这个紧搂她的男人。
“是我!乐正宸!我是你一直求着想嫁的襄王!不是平王!你看清楚了!”他在她耳边低吼。
襄王……
听到这两个字,已经被呛得迷迷糊糊睁不开眼的朱延舞终是勉强睁开眼来——
看见他,她本挣扎不已的身子突然间不动了,瞬间软了瘫了,像是全身的气力都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一般。
因为放松了,她整个身子更沉了,紧紧偎在他怀里动也不动的闭上了眼。
乐正宸不由将她搂得更紧,飞快往岸上游去——
此刻,很多人涌了过来,帮忙拉人的,帮忙递毛巾的,被放在地上的朱延舞翻身吐出好多水来,蓝月哭着替自家主子拍着背,娇小的身子都在抽动着。
“小姐你没事吧?小姐你别吓奴婢!”
朱延舞没说话,一只小手紧紧攒着乐正宸的衣襟不放手,这个动作,打从她知道是他把她抱上岸后就始终没有松开过。
乐正宸身为高贵的七皇子,又是洛州刺史,才一上岸便有一堆人要来关心献殷勤,可他的一双眼只盯着在他怀中的女人。
“你没事吧?”此刻,她的脸苍白得就像鬼一样!看得他又是惊又是气。
“真的……是你?”她好怕是她眼花。
“是我。”
“我不是在作梦吧?”
“每次看见我你都说在作梦。”
“是吗?原来上次真的不是梦……”朱延舞扯扯唇,想笑却笑不出来,眼皮沉得再也睁不开。
“朱延舞!不准睡!”莫名地,他怕她这一睡就醒不过来。
被他这么一喊,她微微睁开了眼,唇角微勾,“你……在担心我?”
“当然没有。”他冷着脸,“只是不想浪费力气救一个死人罢了!所以你不准给我死,听见没有?”
这是关心吧?虽然他不承认。
“你带我离开好吗?”她的小手紧紧抓住他,祈求的看着他,“我一刻都不想再待在这里……”
“好。”他轻应着。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答应。
也许,所有的人都没听见他的承诺,但她听见了。
“谢谢你。”
因他这声好,朱延舞终是安心的闭上了眼。
“小姐!”看见主子昏过去,蓝月当真哇一声哭了出来。
“不要哭,很吵。”乐正宸再次一把抱起朱延舞,“拿毯子过来!快!”
毛毯很快递了过来,原来是高家的丫头一早听见姑娘落水便去准备好的,就怕自家主人请来的客人被怠慢了。
把朱延舞整个用毛毯包裹在怀里,在众目睽睽之下,乐正宸抱着她头也不回的离开高氏行馆。
乐正勋当真觉得丢脸丢到家了!
大家都亲眼看见,朱家大小姐人一落水第一个跳下水去救人的可是他四皇子平王,今天赏花宴的主人,谁都料想不到,他好心下水救人的结果竟然是一再被人推拒,人家死活不让他救。
乐正勋冷冷地瞪着死命抓着乐正宸不放的朱延舞,真是恨不得上前掐死她,她不只害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脸,还让他这段时间的用尽心机落得一场空,到此时此刻为止,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哪个环节错了,竟让她抗拒他至此,宁愿溺死也不要抓住他这根浮木。
“王爷,现在怎么办?难不成真让襄王把人抱走?”亲卫徐国悄声上前请示。
乐正勋狠狠瞪了回去,“不然要众目睽睽下把人抢回来再丢一次本王的脸吗?”
徐国无言的低下了头。
“齐小姐那边怎么样了?”
“齐小姐先前有点头晕不舒服,她的丫头已经带她到西边的厢房休息了。”
“她没发现什么异状吧?”得罪了齐志远那个御史大夫,对他可半点好处也没有,毕竟人家一心一意把女儿送上门来也是对他的一种示好,要不是杀出一个天生凤命的朱延舞,他怎么瞧那齐若雨都比朱延舞好上几倍。
“王爷放心,这来来往往经手的人都不同,找不出一丝破绽。”虽然他们要下药的人其实是本该穿着粉色衣衫的朱延舞,谁会知道衣服会被人调了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