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南胥什么都没说,任由她宣泄。
哭了好半响,恩颐才抽抽噎噎的停止哭泣,也才惊觉到她在他的怀里。
她又气又急的坐起身来,「你不守信。」
「妳坐起来也不守信。」
「你!」
「我累了。」他示意她乖乖躺下来,「妳痛哭一场应该很好睡了。」
「我们就这么——」
「我不是说过了。」
「可是男女授——」
「这里是青楼,让我再提醒妳一次,还是干脆我们来场巫山云雨,妳的问题才会少一些?」他的确快没耐性了,某个地方的亢奋是主因,天知道抱着一个柔软美丽的女人在怀中,他若没反应,就可以去当和尚了。
她听得出来他在威胁,只好乖乖闭上眼睛,但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不敢睡,就担心身旁的他会有什么逾越之举。
但瞪着瞪着,她的眼皮也越来越沉重,几次恍神后,终于忍不住的坠入梦乡。
古南胥在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后,这才睁开眼睛坐起身来,他拉了一旁的被子为她盖上后,才再次侧躺下来,凝睇她小小的脸蛋。
头一次,他没有把握能离一个女人远远的,这个女人对他一直有股强烈的吸引力,他本以为是因为她太像「她」了,但相处时间越久,这样的感觉却越薄弱。
他有预感,他将会无法放开她,那是否代表着,他可以顺应这个感觉将她占为己有?
*
第二天,当恩颐醒来时,身旁已不见古南胥,倒见艳娘眉开眼笑的站在床旁,一见她醒了,回身就叫了一名丫鬟伺候她梳洗用餐,接着便要看看她有什么才艺。
她根本就不想理会,但艳娘不愧是老鸨,几句她要是没什么才艺,就只能让她靠身体吃饭的话,便吓得她不得不展现所学。
结果艳娘很满意,瞧她作画、抚琴、吟诗、下棋,无一不精,静静伫立时有若一朵睡莲般清雅迷人,是个貌德兼具的才女啊。
在傍晚时分,一早才从莲仙的厢房出去被撞见的古南胥,再次前来看望佳人,不过,艳娘先将他请到她的房间去。
「古大当家,莲仙的气质、容貌,当花魁可是绰绰有余,你要不要考虑把她卖给我——」
「不考虑!」他想也没想的就打断她的话。
「可——」
但这个男人根本不让她说话,还冷飕飕的提醒她,他把人放在她这里的条件,大美人可以见客,但得以面纱遮脸,客人得先由她亲自过滤,绝不能让任何人有机会伤着美人儿一根寒毛等等。
「说这么多会不会渴啊?」艳娘调侃的走到桌前,为他倒了杯茶,「这么宝贝她,就别将她丢到这里嘛!」边说边狡黠的瞄向他,再拿着杯子走到他身边,「接客或训练她如何讨好男人有需要吗?这种俗媚的女子哪入得了你的眼!男人嘛,还是诚实点,别把心仪的女人往外推,免得造成什么遗憾,后悔可来不及了!」
古南胥当然听得出来她话中有话,「妳今天的话很多。」
他警告的睨了她一眼,但艳娘跟他合作这么多年了,知道这个男人看起来虽然不太好接近,可是绝对有颗善良的心,只是不够诚实。他会把那大美人送来这里,根本只是要她当她的保镳,好免去司徒雷的骚扰。
这可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呀,她这儿的美人没一个他看得上眼的,还以为他是柳下惠呢,原来,是还没遇见有缘人啊。
不想再多说些什么,古南胥等不及的起身去找莲仙了。
但艳娘可没打算这么简单的放过他,她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你说若让那些有钱的客人竞价帮她开苞——呃,好好好,不说不说。」这男人狠狠的给了她一记冷光呢,「等等,再一句话就好,她求我放她走,说要给我钱呢,可我觉得有钱也要有命花啊,是不?」
「说完了?」他索性停下脚步,狠狠的瞪着她。
这么凶她当然只能点头了,看着他绷着背影往莲仙的房间走去,但怎么才推开门就杵着不动了?
她忍不住的又跟上去,原来是丫鬟在伺候莲仙洗澡,难怪那两个守门的大汉背对着门不敢看。
她看着里面大美人的青春肉体,「啧啧,瞧那凝脂肌肤,瞧那……」
古南胥深吸口气,俊脸略微燥热,「她交给妳了。」
「耶?不看啦?」
他快步的转身离去,虽然有屏风半掩,但他清楚的看到她浸泡在浴桶的半裸娇躯,那宛若婴儿的粉嫩肌肤,若隐若现的丰满上围,秾纤合度的光裸玉臂,一张带着淡淡抑郁的粉脸,更是令人心生怜惜。
蓦然惊觉自己体内莫名涌现的情愫,还有一股想将她拥有的渴望越来越强,他只能狠狠的转身逃离。但他在那帮兄弟面前、包括司徒雷在内,他把她送到这里的理由及目的却是那么的理直气壮,他若再这么继续沉溺下去,可有勇气将她推给朱仁营那个色鬼?
不成!还是保持距离的好,女人终究是不可信任的!
第4章(1)
恩颐以为古南胥会天天来百花楼,没想到,他在那一晚与她同床共眠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那天醒来,她衣着整齐,多了条被子盖在身上,她很难形容自己的感觉。他在她身边,她以为自己一定睡得心惊胆颤,但没想到她竟睡到日上三竿,而这几晚,她一人独眠,却常常在半夜惊醒。
每每房门一开,她总是不安,但如果进来的人不是他,又有一种莫名的失落。
这种感觉实在太诡异了,是他把她丢到这里来的,怎么反而给她一种信任感?是曾经的错误印象在作祟吗?
她轻叹一声,看着这间困了她半个月之久的房间,她天天半掩面纱的为一个又一个的公子哥儿弹琴吟诗,但若是提到一些不该说的话,像是谈到古庄主根本不是什么大善人之类的,在旁伺候的丫头春喜就会立即上前打断她的话,而她短暂与外界接触的时间也就跟着结束。
今晨下了一场春雨,此时站在窗前,甚至闻得到泥土及青草的清新味道,但这对她还不够,这个鸟笼,她是否已没有机会飞出去?
不!她不愿意就这么放弃了,解铃还需系铃人,是古南胥把她带进来的,就得由他把她带离开。
思绪间,身后传来开门声,见是春喜端了午膳进来,她随即又转回头。
但在春喜之后,艳娘也跟着进来了,看到最近成了百花楼的红牌,但却只能招呼几个贵客的莲仙,对食物又是兴趣缺缺,再想到大当家在那天丢了一句人交给她后,就再没上门来,她不禁有些弄不清这两人在想什么。
好几次莲仙看着她欲言又止,就不知是不是想问问大当家为何不来了?
但要他来还有得等呢!因为,当连一天总要来她这百花楼喝上好几摊的司徒雷也不见人影后,她才知道原来他们那一群人,又是打着运漆器出城之名,去搜刮黑心官吏的财富去了。
不过这次出门的时间快了点,可见大当家还是不愿诚实的面对,自己被这个大美人吸引的事实,这个男人还真不可爱!
恩颐仍看着窗外,定视着远方那一片山林景色,但心里下了决定,她得牺牲些什么了。
她不能继续困在这里,为了晨懿、为了小毓,她一定要离开!
想到这里,她转过身,正想请春喜去请艳娘过来时,却见她正好站在身后笑咪咪的看着自己,她猛地吓了一跳,抚着怦怦狂跳的胸口,「是妳!那个……我正想找妳,我想学如何、如何让男人听话?」
艳娘先是一脸错愕,但随即笑了出来,「妳想开了?!太好了,我告诉妳,咱们这一行,好就好在男人不是女人的天,而是只要我们女人要的,男人就算是倾家荡产也会送给咱们,而妳绝对有这样的能力可以让男人为妳失了魂……」
*
半个月后,当古南胥、司徒雷及十几名庄里的弟兄骑着马儿,身后跟着两、三辆出完货的空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在午夜时分回到了寒旭山庄。
这次他们一连抢了三回,也让空马车的夹层里塞了不少的金银珠宝,并且特意绕到上个月出现干旱的东城去赈灾,善事做了,荷包也满了,每个人都笑容满面,只有古南胥除外。
在回程的路上,他听到了许多有关百花楼出了一位半掩面纱、卖艺不卖身的绝色美人的传闻。
有人说,光她那一双美丽纯净的眼眸就够勾人魂魄。
有人说,她的琴艺有如天籁,她的声音如黄莺出谷。
也有人说,她温柔似水、聪颖慧黠,与她谈心,彷佛置身天堂。
他很清楚,他们所谈论的对象是谁,而司徒雷比他更急,在一行人回到山庄密室,按过去的分配比例拿到自己的那一份银两后,随即带着一身汗臭味就要往百花楼去。他也听到那些传言了,可见她现在不是老大专属的女人,虽然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他决定今晚一定要得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