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心可的双手握拳,搁在他的胸前,双眼危险的瞇了起来。
「我可以解释。」他的口气还算平静。
她瞪着他,那表情像是想要马上杀掉他。
「你最好可以!」她的拳头不留情的落了下来。
他闷哼了一声,拉住她的手。
「我已经说了,我可以解释!」
「你当然可以!」她一把拨开他的手,退了一大步,强忍住想哭的感觉。
「耍我好玩吗?」她的身躯涨满了愤怒,「我该怎么叫你?唐总、唐亦文还是唐少、唐不挑……」
唐于辰在她的眸中看到挑衅及受伤,语气不禁一柔,「我不喜欢唐不挑这个名号,这是别人给的。」他尽可能的放慢自己的语调,安抚着她,「至于唐总、唐亦文妳也不应该这么叫我,因为我不是。」
他的回答使她一呆,「不是?!」她感到心跳因为愤怒而加速,「你到现在还想耍我?」
她怎么会以为这个男人忠厚又老实,没想到在白天,他是个忠厚老实的乖乖牌,晚上却成了夜店的花花公子!
而她愚蠢的没有认出这二者是同一个人,还拚了命要勾引他,想到这里,她几乎要尖叫。
她气愤的掉头就想走,但是他的动作比她更快速的捉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往自己怀中拉,「我没有耍妳,因为我本来就不是唐亦文!」
空出一只手,他将眼镜拔掉,「我跟他很像,但我不是他,看着我!仔细看着我,我不相信妳会分辨不出来!」
方心可极力的想要保持平静,但是身体依然止不住的发颤。
他的黑眸深邃,闪着光亮,不像说谎,可是……她还可以相信他吗?
「……你是谁?」最后,她以连自己都惊讶的冷静问。
「唐于辰。」他的话声十分的轻柔,「唐亦文是我的哥哥,我们是双胞胎。」
她的脸上浮现错愕。她从来没听说总经理提过他还有一个双胞胎兄弟,不过这也没什么好意外,毕竟唐亦文的行事一向低调,不喜爱出风头,从她与他共事以来,他们俩除了在公事上头外,根本就没有其他接触。
而这个情况改变,是在他从美国回来之后,只是不是因为他终于注意到她的迷人,而是她面对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唐总呢?!」她讥诮的问,「还在美国吗?」
事情走到这个地步,如果要摊开来说,那就干脆全都说了!
「我哥哥死了。」
一阵颤栗传遍她全身。「你骗人!」
「我不会拿这种事骗人。」唐于辰仔细的端详着她的表情,他伸出手,抱住震惊的她,「他死了,在美国出车祸。这个消息不能公布,至少短时间内不能,妳很明白现在公司的情况,爷爷不想冒险让公司在香港上市的事情节外生枝,所以我只好顶替他进公司上班。」
他的话使她的面色发白。
善良又体贴的上司竟然——死了?!而眼前这个男人,叫唐于辰,是那个夜店传奇,而她的目光竟然跟一般女人一样,不争气的追随着他……
她感到耻辱,气他也气自己,因为他的存在使她整个人乱七八糟,「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进公司,见到妳的第一眼。」
她深吸了口气,想要挣扎退出他的怀抱,但是他不愿放手。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因为好玩吗?」她紧盯着他不放,试图站在游戏人间的浪子立场去想他,「反正顶替唐总的日子也无聊,所以跟我玩玩,看我为了想得到一个忠厚的男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是吗?」
「我没有这么想!」在这个节骨眼,她这么分析存在他们两人之间的感觉,实在令人生气。
「该死!你没有才怪!」她猛力将他推开,「我现在觉得,让你下地狱去都还对你太仁慈!」
趁他来不及反应,她将门给拉开。
躲在门外偷听的张丽君,被突然拉开的门给吓了一跳。
「难道妳闲得没事做吗?」一把推开挡住她路的女人,方心可火大的把门甩上,不过她最想的是甩唐于辰那张英俊的脸一巴掌。
唐于辰立刻跟了出来。
「你敢追上来试试看!」拿起自己的皮包,她的脸上布满寒霜,瞪着跟在身后的高大男人,「你信不信我会把唐总的事公开!我想,到时香港子公司上市那一天的股价应该会很精采!」
「心可,妳冷静点!我可以解释!」
「你可以解释?!你当然可以,因为你是那个只要是女人,都可以搞定的夜店传奇!所以我不要听,一个字都不要。」她尖锐的讽刺,「你是骗子,一流的骗子,把我骗得团团转!」
「心可,妳相信我,或许事情一开始是欺骗,」他皱眉,「但现在不是。」
「你以为我会信你吗?」她敌视的瞪着他,不让自己被他的话语影响。「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今天你要跟姚小姐见面了。」
为什么提到不相干的人?!唐于辰感到不解,「我们在谈公事。」
「公事?!」她讽刺的盯着他,「我不是三岁小孩!或许你不知道,其实唐总一向对姚小姐避之唯恐不及,我原本还在奇怪为什么今天你竟然会愿意赴她的约会,原来,是因为人已经变了,因为你是那个只要是女人就会忍不住立刻巴上去的唐不挑!」
他皱眉看着她,对她口气中的嘲讽很火大。
「我告诉你,」方心可的嘴唇痛苦的抿成一直线,「游戏结束了!不管你是谁,全都结束了!」她看向张丽君,「唐少已经下班,今天晚上他要请妳喝酒,妳等他吧。还有,唐总,」她语气有着明显的嘲讽,「我要请假!」
「我不同意!」
「你是有说不的权利,但是我可以不要理会,大不了——把我炒了!本小姐,不干了!」
被当成呆子耍一次已经太多,他这辈子别想要再来影响她!
*
第6章(2)
方心可躺在床上,睁着眼,瞪着天花板。
她想要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但是思绪却一发不可收拾。
她似乎处在无止境的时间里,承受着失落的折磨,她气愤自己愚蠢的在唐于辰身上花心思,而他自始至终都把她当成笑话。
电话响起,她根本不想接,但是铃声却像是不想给她安宁似的持续不断。
她火大的低咒,翻身下床。她想杀了他——在他重重的把她的自尊心给踩在脚底下之后,他竟然还不放过她?
「你到底想怎么样?」
「心可?!」
这个声音奇特的使方心可冷静了下来,这是一个记忆中的声音,她还以为在解除婚约之后,他便不会再打电话来——
「你打电话来做什么?」她口气不善的问。
「我知道我很唐突,但是妳今天晚上有空吗?」胡德显的声音有着明显的发颤,似乎又回到当初那个木讷的男人。
不过是假的,全都是!脑中浮现唐于辰的身影,方心可只感到一阵心痛梗在胸口。
「你要做什么?」
「我想请妳吃饭。」胡德显有些犹豫的开口,「我想见妳。」
她皱起眉头,「为什么?你的小学妹呢?」
「我不知道,也不在乎!」他的口气中有着不悦。
看来他们的感情出了问题,方心可很快就抓到了重点。而胡德显又把脑筋转到她的头上了。
「我错了!心可,」他的口气听起来似乎快哭了,「我根本不该背着妳胡来,妳一向独立自主,可以把自己打点得很好,妳才是最适合我的!不像那女人——三天两头就缠着我不放,连要买个东西都要拖着我出去,让我烦得要命!」
这就是男人,方心可的嘴一撇。
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认为她太强势,想要温柔可人的对象,最后终于如愿了,又嫌弃人家太过温柔可人,没有主见,他到底把女人当成什么?!
「我没空!」她厌恶的用力把电话挂上。
心情好的时候,绝对不会想到她,心情一差就立刻找上门,想把她当免费的张老师?世上没这么便宜的事!
她像是跟电话有仇似的瞪着它良久。
她快要疯了!
老天爷干么要这么耍着她玩?杨亚静跟老公到苏美岛度假,她原本不想打扰她,但是现在她快要崩溃了。
「我还在想今天晚上要打电话给妳。」彼端传来杨亚静愉快的声音。
一听到好友的声音,方心可想忍住委屈伤心,但是还没有开口,便发出一声小小的呜咽,然后忍不住哭了出来。
杨亚静顿时惊惶失措。
天啊!眼泪?!
方心可强势得不会用哭来发泄情绪,就连胡德显被她抓到背叛,她也能明快的处理,不落一滴泪,现在竟然哭了……
「到底怎么回事?」杨亚静心急如焚的问。
「唐总——」
「那个帅哥?!怎么样?」
「他死了。」
她惊讶的倒抽了一口气。
「已经死了两个多月了。」
「死了两个多月?!」杨亚静的鸡皮疙瘩立即爬满全身,「那这一阵子一直跟妳加班、吃饭的人是谁?!鬼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