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看起来,」提到陆祖涓,白岳伦的面色一沉,「那女人简直是只母夜叉,会喷火的怪龙!」
他轻笑出声,「听你这么说,真令人难过,祖涓其实长得挺美的。」
「这与长相无关。」白岳伦对天一翻白眼,不等千岛优子拿酒来,径自拿过何平歌手中的杯子,一口饮尽。「这是什么?」他皱起了眉头。
「Scorpion。」何平歌微笑说道:「天蝎座,如同它的名字一样,看似无害,但是后头那个尾巴,可会令你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不怕。」白岳伦的嘴一撇,「我情愿醉死,也不想清醒的面对这一切。」周遭摆设浪漫、典雅得令他起鸡皮疙瘩,「我们两个不对盘,我根本不可能跟她结婚。」
「但你们订婚了。」他轻声提醒。
「你这家伙能不能说点中听的来听听!」白岳伦瞪着一脸温和的何平歌,「订婚不等于结婚,我只要拖过我爷爷那关,我就自由了。」
白家老爷子病重,唯一的心愿是想看长孙娶妻,而陆祖涓又是他中意的人选,所以白岳伦为了让老人家心安,只好同意订婚。
白岳伦对外统一的说法是,等他与陆祖涓的感情稳定之后,他们便会结婚。不过何平歌心想,照目前他们之间这种剑拔弩张的情况看来,要等这对未婚夫妻的感情稳定,那还不如指望天下红雨。
「今天的Engagementparty很棒!」何平歌将话题转到较为无害的那一块,「祖涓设计的吗?」
之前他听说过陆祖涓开了间婚礼设计工作室。
「她?!她只是玩票。」白岳伦的嘴一撇,「这些都是她的合伙人兼好姊妹弄的,她的好姊妹刚从法国回来没多久,我大概一个月前为了婚礼布置跟她见过一次面。」
「设计得不错,很浪漫而且有品味。」
「废话!她们当然得全力以赴。」
何平歌注意到他话中的不以为然,「有什么问题吗?」
「那母夜叉跟我一样根本不想结婚,她是看在老人家的面子才勉强同意。原本订婚宴我想简单点处理,因为我压根不认为我需要花时间为了一场不可能到来的婚姻花太多心思,但是她却坚持订婚宴能有多大就要搞多大,因为她要趁这次机会,替她的公司打广告。」
「我只能说,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何平歌语带保留的说,识趣的没有火上加油。
「是!聪明——」白岳伦气得牙痒痒的,「而且死要钱!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从小到大都缺钱用。」
「钱是人们的好伴侣。」
「闭上你的嘴!」白岳伦没好气的看着自己的好友,「为什么今天不管你说什么,都不会让我心头好过一点?」
「千岛很喜欢这个婚礼设计,」何平歌对他的反应不以为忤,微笑说道:「或许你可以替我拿一张祖涓的名片。」
「你这个叛徒!」白岳伦瞪了他一眼,「我会要她把设计师介绍给你,我不得不说母夜叉捡到了宝,那个设计师不单长得漂亮、身材好,能力也是一流。」
他轻笑着摇了下头,「这很要不得,你不该看上你妻子的好姊妹。」
「去你的!我没那么下流。」白岳伦忍不住啐道:「不过我觉得她眼熟,是真的眼熟,没其他的意思。」
他只是轻笑,对此不予置评。
「她来了!就是她。」看到自己的未婚妻朝大门的方向移动,白岳伦的目光立刻跟了上去,「Lucienne——工作能力不错,虽然跟母夜叉订婚并不是我所想要的,但是她却给我一场印象深刻的订婚宴会。」
陆祖涓热络的拉任钧亭。
为了好友的订婚宴,任钧亭特地穿了一件自己设计的翠绿色洋装,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意。她也很懂得把握机会替自己的设计做推销。
何平歌看到熟悉的身影,身躯不由得微僵,完全没有料到会在这里和她重逢。
他已经十年没有看到她,然而却从来没有忘记这张脸,他的视线追随着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姿态婀娜的身影上。
他一直做好一切的准备,相信在某一天,他一定会再见到她……从她离开的第一天开始,他便如此坚信。
可就算心中早有准备,如今看到她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看到她时的内心爆炸威力。
「钧亭!」他轻轻的吐出这个属于记忆深处的名字。
他的情感一直在冬眠,直到这一刻,在看她的瞬间苏醒。
「你认识她?!」白岳伦的眼底闪过惊奇。
何平歌的黑眸须臾不离那抹身影。
「我是认识她,」他沙哑着声音说道:「你跟她——不只见过一次面。」
「我们之前见过?!」白岳伦一脸得意,「我就说嘛!我对我自己的记忆力可是有十足十的信心,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何平歌的黑眸闪过一丝光亮,淡淡的回答,「你们十年前在律师事务所里见过。」
「对!」白岳伦一个击掌,「十年前在律师……」他突然楞住,声音低了八度,「律师事务所?!」
几乎在此同时,他的脑子像突然被雷打到似的闪过多年前的一个影像——
何平歌牵着一个稚嫩年轻的女人,十万火急的约他与另一个好友到律师事务所碰头,他开口请他们当他们结婚证书上的见证人。
因为那个女人怀孕了,而何家并不接受这一个父不详、母亲又过世的穷苦孤女进门,于是年轻的两人不顾长辈的反对,私自决定结婚。
虽然当时觉得古怪,毕竟那年何平歌不过才二十岁,要谈婚姻未免也太早了一点,但是碍于好友开了口,所以白岳伦还是当了见证人。
在见证完之后的隔天,白岳伦就离开台湾到美国读书,最后只得知,这段令何平歌义无反顾的感情在他母亲的反对和那女人流产之后宣告破局,至于细节,何平歌不多说,白岳伦也没多加追问。
反正这也不过就是年轻的一段过往,而且白岳伦也一直不认为何平歌真的有受到任何影响,至少这些年来,他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事业上也表现出色,不论从哪一个方面看来,这位何家大少爷风光自在不减。
白岳伦的目光不自觉的跟着何平歌的视线瞧去,眼底闪过惊叹,这些年过去,这个女人脸上已不复当年的稚气和不安。
她打扮入时,谈吐高雅,与当年的她相距甚远。看来这十年,她真的是做了不少的努力使自己彻头彻尾的改变。
任钧亭的转变实在太大,难怪上一次他们见面时,白岳伦只觉得她眼熟,却总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她是祖涓最好的朋友兼合伙人。」他怎么也没想到未婚妻的好友竟然是自己好友的「前妻」。
何平歌没有费心回应他的话,他的眼睛仍盯着任钧亭不放,她正开心的跟陆祖涓交谈着。
她变得开朗,这使他感到欣慰。就算再舍不得,但因为她的不快乐,所以当年的他选择放手。而她也证明了,她没有他依然可以过得很好,看着她脸上闪现笑意,他欣慰之余,心头却无预警的闪过一丝痛苦。
正如白岳伦所说,这十年,任钧亭为了脱胎换骨而做了不少努力,而这段路……没有他!
「不是我要说,」看着好友的表情,白岳伦这才发现自己认为何平歌对过去这段情感早就遗忘一事,实在有待商榷,「你盯着她看的样子好像饿狼盯着猎物。」
何平歌闻言,这才缓缓的收回视线,微正了一下表情,才转向好友。
「优子回来了。」他的视线掠过走过来的千岛优子,「我长话短说,我要认识她。」
「什么?」白岳伦问。
「她,任钧亭,你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何平歌温和的说,这是多年以来的信念,「我要她!」
他的语调平顺,却很具震撼力。
白岳伦对他轻挑下眉,最后忍不住扬起了嘴角,「我明白了,你等我一下。」
他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接过优子送上来的酒,然后踩着自信的步伐走向自己的未婚妻和好友的「猎物」。
看来这场主角都各取所需的无聊订婚宴,总算有点好戏可看了。
「嗨!」白岳伦一走近,立刻轻声对任钧亭打了声招呼。
「嗨!」任钧亭微笑,「恭喜!」
「这种事没什么好恭喜的。」他的口气有点嘲弄的意味。
陆祖涓立刻不甘示弱的瞪了他一眼,「白先生,我劝你在我发飙之前,立刻消失在我身边。」
「若能选择我也想,」他很故意的低头吻了她一下,伸手搂着她,「微笑,这里的人指望看到的是一对鹣鲽情深的未婚夫妻。」
陆祖涓试着微笑,但是闪闪发亮的黑眸难掩怒气。
第1章(2)
任钧亭有些无奈的看着他们,不论外型或家世,这两人都足以匹配,然而偏偏相近家世并不能代表一切,他们就是水火不容,没有任何原因理由,就是彼此看不顺眼彼此,所以什么门当户对——这句话在他们身上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