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炖肉。」她看着他将西装外套脱下来,「给我,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他依言将外套交给她,看着她把外套挂起来。
在她转过身时,他倾身吻她。
任钧亭伸出手环住他,抚弄他的发絲,热情的力量令他们喘息。
「或许晚餐可以等一下……」他打横的抱起她,压住她的嘴,加深这个吻。
等他们终于坐在小巧的餐桌旁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
「老实说,我并不预期妳会做菜。」何平歌的表情看来有些讶异,入口的羊肉味道恰到好处。
「我独自一个人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她因为他的赞美而面颊微红,「我总是趁着假日弄一些东西,然后放在冰箱,要吃的时候,拿出来微波一下就好,做菜并不难。」
「或许我该考虑把现在的厨子换掉,」他吃了口羊肉,「妳比他们行多了。」
任钧亭对他挑了挑眉,「厨子?!我还以为那一块是归你妈妈管!」
若让他妈妈看到她再次出现,她可能会气得心脏病发作,然后把她拿钱跟他离婚的事都抖出来,一想到这个,她忍不住打心里发寒。
「她不会跟自己的味蕾过不去。」
对此,她只是勉强的一扬嘴角。她与他母亲之间藏着的那个秘密,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她告诉他,白岳伦与陆祖涓昨晚的约会,把话题转开。
「蚵仔面线?!」他的表情有些滑稽,「不得不说,这家伙追女人的手法很拙劣。」
「不是拙劣,」她拨了拨他散在额头的头发,「是他根本不用心,他们彼此互看不顺眼,却非得要在一起,就算再不情愿,至少在别人面前也得要恩恩爱爱。」
「我并不认为他们看彼此不顺眼。」何平歌柔声说道:「有时候人只是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已。」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思量着他的话,「你现在该不会是在告诉我,白岳伦喜欢祖涓吧?」
「我不是他,所以我不能替他回答这个问题。」他一笑,亲了下她的面颊,看到她面颊的油渍不由得轻笑,「Sorry!」伸手替她抹去。
「我怀疑你故意的!」虽然她的口气像是抱怨,但是眼底的笑意却是掩不去。
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这是任钧亭多年来想都不敢想的奢求,她看着他一脸满足,脸上一闪而过深情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第5章(1)
「那个该死的贱货!」
当陆祖涓从办公室冲了出来如此咒骂时,任钧亭轻挑了下眉,理所当然的推论道:「白岳伦又做了什么了?」
「这次不是他!」陆祖涓双手撑在她的桌上。
「除了他以外,」她正收着东西,等会得赶去看一个婚礼现场,分心的说:「我还真不知道谁可以惹火妳。」
「我没有生气,只是觉得荒谬。」
「到底什么事?」任钧亭瞄了一眼时间,忖度着她还有十分钟可以听好友发泄。
「是千岛优子!」
听到这个名字,任钧亭微楞了下。
「妳不用忙何平歌的婚事了,」陆祖涓嚷嚷道:「因为那贱货不会跟何平歌结婚!」
「为什么?」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因为那个女人黏上了另一个家伙,」陆祖涓嘴一撇,「对方是美国最大连锁百货总裁的第二个儿子,何平歌虽然因为最近何氏集团扩大投资,让他的身价往上翻了好几翻,但是那个人更是来头不小,就算何平歌再英俊潇潇,比对方帅不知道好几倍,但是人家的资产却是他的三倍以上还不止,所以何平歌被甩了。」
她深吸口气,直接跳到结论,「可怜的家伙!」
闻言,任钧亭的脑袋一片空白。
他……被甩了?!
陆祖涓很实际的抓着她问:「妳当初接生意的时候,有没有跟何平歌谈到就算婚礼因故没有举行,我们这些前置作业也要收钱?如果他不付,妳这几天为他设计的那些东西不就白费了吗?」
她从来就没有跟何平歌谈过这个问题,因为她怎么也料想不到情况会如此演变。
「看妳的样子,」陆祖涓嘟起了嘴,「妳没说,对吧?」
「这根本就不是现在的重点。」任钧亭翻了翻白眼。陆祖涓明明就是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那么死要钱呢?说出去还真的没有几个人会相信。
「不然重点是什么?」陆祖涓仔细的看着她,「难不成,妳现在打算趁他被甩了,然后把他抢回来?!」
「别傻了。」任钧亭压根没想到那边去,就算何平歌不娶千岛优子,也不会跟她是一对。
他们俩的夫妻情缘在十年前她选择离开那时就已经断了。
一阵愤怒突然朝她袭来,万万没想到千岛优子竟然会做出这种事,她还以为她是个温柔的好女人,原来外表真的会骗人——陆祖涓说对了,她是个该死的贱人。
「我出去一下。」想也不想,任钧亭站起身拿起皮包,「明天婚礼现场现在师傅正在弄,麻烦妳去看一下。」
陆组涓一楞,「妳要去哪里?」
「去找何平歌。」
「妳是应该跑一趟。」她点头,「记得——要跟他收钱。」
任钧亭没好气的瞄了她一眼,她有一百万个理由去找何平歌,但跟他收钱可不在她的计划之中。
*
踏进何氏气派的公司大楼,任钧亭有片刻的慌张。
她随即稳住自己,告诉自己,她不再是那个从乡下来的十八岁无知女孩,她有能力足以应付任何突发状况。这些年来,她做得很好,没道理一踏进属于何平歌的世界就开始恐慌。
她有礼的向柜台后方的接待小姐表明自己的来意。
对方打量着她。
她刻意扬起下巴,略微傲然的看着她,庆幸自己有刻意打扮了一下。
最后,接待小姐拿起电话替她通报。
「任小姐,我们总经理在办公室等妳。」接待小姐挂了电话之后,立刻恭敬的站起身,替她按下桌上的按扭,打开通往里头的门。
「谢谢。」任钧亭因为她的话而感到心头一阵轻松。
「妳怎么会来?」何平歌一看到她的身影出现,立刻从办公桌后起身,一把抱住了她,吻了下她的面颊。
她挣扎着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抬起头仔细的看着他。奇怪,他怎么没有半点被甩的悲戚伤心?
「妳怎么了?」他不解的看着她审视他的目光。
她试图安慰他,「别再强颜欢笑了。」
「强颜欢笑?!」他微微一笑,「我吗?」
「对。」任钧亭一脸严肃,「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千岛优子的事。」
他楞了一下,「喔。」
「喔?!」她皱眉看着他,「你的反应就这样?」
「不然呢?」他微笑得异常迷人,「她爱上了别人,我只能祝福她。」
若是好脾气实在也要有个限度,她瞪着他,「如果她在我面前,我一定会狠狠的甩她一巴掌。」
那个日本女人看起来娇柔可爱,一副无害的温柔婉约,但是却心如蛇蝎。
「算了吧!」何平歌轻柔的把玩她的头发,口气不是很在乎。
「你是受到太大的打击了吗?」看着他一脸笑意,她瞪着他,「我还以为你要娶她?」
「是我妈要我娶她。」他指正。
「去你的——」
「别说脏话。」他用力的吻了她一下。「我好高兴妳来找我,妳要参观我的公司吗?」
他的提议使她的身躯一僵,她并不认为跟他公开的出双入对是件好事,他是高高在上的黄金单身汉,不该跟她扯上关系。
「我……」
「我想要让妳看看我的公司,妳知道,优子跟华特先生出游的事已经人尽皆知了,若现在我身边还没有个人的话,我会很难堪。」
他的口气中有丝脆弱,勾起她的恻隐之心。任钧亭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面颊,在理智还没有占上风说:「好吧!」
或许他并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在乎。
该死的女人!她在心头咒骂着千岛优子,竟然敢伤害这么温柔的男人,下次见到她,她真的不会介意狠狠教训她一顿。
*
何平歌轻靠在床头,状似愉快的跟电话彼端的人轻声交谈。
任钧亭拿着毛巾,一边擦着湿发从浴室走了出来,一边好奇的盯着他的笑容。
她想问他是在跟谁说话,但是自尊又不允许自己开口,她对他已经流露出太多的在乎。
「是祖涓。」何平歌挂上电话后,轻声的说道。
她轻挑了下眉头,「我又没问。」
「我知道,」他也好脾气的说道:「是我想要告诉妳。」
任钧亭的嘴角微扬,他简单的几句话,总能让她心头感到愉悦。
「她跟我谈有关婚礼前置作业的费用。」
听到这个,她惊讶的从梳妆台转身看向他,「什么?」
「妳该跟我说,前置作业也要费用。」
「不……」她真会被陆祖涓气死,人家婚事告吹已经够沮丧了,她竟然还来再补一刀。
「应该的。」何平歌起身来到她身边,打开吹风机替她吹头发。「不过婚礼的筹划可以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