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中毒受了伤,差点连等花晚儿的时间都没有,而等到的花晚儿不像前世的花晚儿,反而老嚷着要退亲的骆千红更像他的晚儿……
早该明白她是他的晚儿!
早该明白……
想着,上官悦离去的脚步走得更急更快。
***
日暮西垂,骆千红头低低的跟着太子回了东宫。
待宫女们把该上的茶点及水果都上了,便全让李晨给屏退,整座亭台楼阁就只剩他们两人。
李晨看着她一笑,“吃点东西吧,这些都是宫里上好的甜点,姑娘家应该会喜欢,若你饿了,等会一块儿用膳,本宫已让人去备膳。”
“殿下,小女子不是来找你吃饭的。”
“这我自然知道,但我饿了。”说着,李晨率先伸手拿起一块芙蓉糕咬了一口,又替两人各倒了一杯茶,“吃点喝点,在本宫这里不必拘束。”
骆千红看了他一眼,听话的挑了一块莲藕糖饼吃着,又配了一口茶,还真的有些饿了,这一吃就吃出味来,便把手上的莲藕糖饼给吃完了,再配上茶,当真是一番好滋味。
李晨见状,放下手上的糕饼,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说吧,你找本宫何事?”
骆千红捧着茶杯,轻轻地舔了舔唇,才不太好意思地道:“殿下是否还记得,棋比当日说可以许诺小女子愿望一事?”
“记得,可本宫也记得你拒绝了我。”
“小女子不是拒绝殿下,而是不能在那个地方说出小女子之愿,望殿下见谅并成全。”
“你说。”
“小女子想嫁给殿下。”
闻言,李晨一愕,喝了半口的茶差点从嘴里喷出来,呛咳了他好一会。
“你刚刚说什么?本宫没听清……”一定是他耳背了!铁定是他昨夜没睡好,产生了幻听!
“小女子想嫁给殿下,望殿下成全。”骆千红红着脸,再将自己的愿望说了一遍。
李晨仔细的看着她好一会,又喝了一口茶润润喉,才道:“骆千红,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提出这种要求!”
骆千红闻言起身朝他跪了下去,“小女子自知这要求很无理,可娶了小女子,太子如虎添翼,何乐而不为?”
“你当我和上官是什么?你要我抢臣子之妻?你置我这太子的尊严颜面于何地?又置上官悦的脸面于何地?他可是父皇亲赐与我们几位皇子可称兄道弟之人,说清楚一点,他算得上我弟弟,就算不是皇子,地位也有如皇子一般,岂是你可以说弃就弃之人?”
“殿下……”
“别说了!”李晨气得伸手拍桌,怒道:“本宫敬你是上官的未婚妻,是丞相的爱女,这才允你一愿,你竟如此不知廉耻妄想太子妃之位,该当何罪?”
骆千红不语,依然跪在原地。
“滚!”
“就说你办不到。”
“你说什么?”他又幻听了吗?这天底下有谁敢如此胆大包天跟他这样说话?
“既然办不到,当初就不要开这个口。”骆千红继续低语,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其实是在对李晨说:“你以为我想嫁你吗?要不是为了……摆脱上官悦,我也不必找上你,先别提我骆千红长得算貌美如花了,就算我长得很丑,光丞相之女这个身分就有一堆人抢着要娶呢,要不是上官悦那宛若皇子的身分挡着……总之,若太子不要我,那我就去找二皇子,他铁定很乐意娶我,只是太子你可不要后悔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李晨啼笑皆非的看着她,本来被她的话气得牙痒痒的,却在听了她一串自言自语后感出点兴味来。
原来这丫头压根儿不是想图什么太子妃之位,而是为了摆脱上官悦?为了不嫁给他,只好找个比上官悦身分高的来嫁,免得摆脱不了人还不小心连累了旁人……
“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我没喝酒,也没痴呆,自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你告诉本宫,为何不想嫁上官悦?”
因为她若嫁他,就会害死他。
而她若嫁太子李晨,或许前世的一切都可以因此而改变。骆姜不会去支持二皇子李晋,而会和上官家站在同一阵线支持太子,那接下来的所有悲剧都不会发生。
是两全其美的事。
可这一切的一切,她如何对太子说明?
“他好女色,流连青楼,非可托付终身之人。”
李晨点点头,“是个好借口,可这是他在棋比之后才做的事,当时你便想要面见父皇许一个愿望,就是不嫁他吗?若是,当时你想要用什么理由?”
“若是皇上,铁定也希望我嫁的人是太子。”骆千红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他,“太子虽贵为太子,却无母荫,无实权,无靠山,太子殿下,娶了我,你就有一个庞大的靠山——”
“丞相势大,不可否认,但我若为娶你得罪上官家、得罪镇北大将军,那才叫得不偿失。”李晨一笑,出言打断了她,“这事你就算求到父皇那头,答案也是一样的。”
骆千红拧了拧眉,知道李晨说得没错,她只想到上官一家本就是太子一派,多了一个她是如虎添翼,却未想若皇族中人插手了她的婚事,抢走了上官的未婚妻子,心里如何不会有忌惮?
毕竟,没人敢肯定谁会永远站在自己这一边。
而手握兵权者,才是在紧要时刻最有权力的人,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太子恕罪,的确是小女子考虑欠周全。”骆千红低头认错。
她可以肯定上官家是太子一派,那是因为到最后他们都没有背叛太子及皇上,宁可牺牲自己,但这一世的人又有谁知晓呢?在这彼此猜疑的宫中,连自己的儿子和父亲都不可信,谁又会像她一样深信着上官一家不会背叛国家和皇上?
是她错了。求错人。
在敌我未明谁亲谁疏都不确定的状况下,任谁都不会为了她冒着得罪上官家的危险,而丢失了可能在未来可以用的一张牌。
皇上不会,太子不会,骆姜也不会,二皇子更不会,毕竟在二皇子心里,骆姜是他的人,那她骆千红嫁的男人自然也会为他所用,而三皇子则是能少一个敌人就一个敌人,长年扮猪吃老虎的他更不可能做出这种出格之事,太引人注目了。
如今,除了想法子让上官悦主动退亲,好像也没有其他人可以阻止这门亲事了。以上官悦说一是一的性子,恐怕她出家当尼姑,他都会把她拎回来成亲。
没想到,前世想嫁他比登天还难,而这一世,不想嫁他,竟也这么难……
“起来吧。既然想清楚了,就别再做无谓的事了。”
“谢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