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不能的早知道,这一世,她可都早知道了,虽说因为不是当事人而无法巨细靡遗,但经过多年来上官悦的行为举止及出入动向,甚至是要她查的人及事,东拼西凑也约莫能得出个大概,至少大方向是对的,除非历史的轨迹改变了。
她都可以重生为骆千红,历史的轨迹自然也可能改变,但无论如何她不能坐视那些她已经晓得的早知道而不理,就算历史可能改变,她也得亲自来一趟,亲眼见到他无事才行。
这日下课,骆千红没回府,租辆马车便赶往京郊的那片林子。
马蹄哒哒,一路都有些颠簸,车上晃得厉害。
骆千红一人坐在马车里,让自己的思绪飘远,回想前世他与她的相遇——
花晚儿与上官悦相遇在九月十八日那天晚上。
那晚,他一身黑衣负伤躲进她的马车内,是她助他逃离那片林子,而他也在兰翠坊里养伤养了大半个月,因为伤得太重,他昏迷了好几天才醒来,醒了也是昏昏沉沉根本下不了床,可谓九死一生。
当时外边都在传,上官悦迷上了兰翠坊的花魁,日日沉醉温柔乡,不上朝不上学,乐不思蜀,可放眼整个京城谁能管他?
上官鸣镇守边疆,整个大将军府就他上官公子最大,再加上皇上恩宠他,他也不是正经官员,就是每日同皇子们一起上朝听政玩耍罢了,又有谁能说什么?
只有她知道,当时的他差一点就死了……
要不是她日以继夜悉心照料,要不是兰翠坊的头儿替他请来了神医,那个天底下医术最高明的大夫,他根本活不了。
这一世,历史会再重演吗?这一世,他一样会躲进花晚儿的马车吗?
这一世,她成了骆千红,那这一世花晚儿呢?是前世的那个自己?还是其他人?
一切,她都不确定,只能亲眼去看去走一次。
若这一世没有花晚儿的马车经过,那么他不就必死无疑?
若这一世的花晚儿不是前世的自己,而是别人,也不一定会出手相助,还可能捅他一刀把他送进官府……
想着,她益发坐立难安起来,不时的掀开帘子望向窗外,再听听后头是否有马蹄声传来,距离出事的地点已经越来越近,她的心也越拧越紧。
天色已然暗下,整片林子都仰赖着今晚明亮的月光而不致于伸手不见五指,马车却越行越慢。
“怎么了?怎么跑得这么慢?”骆千红打开车帘问着车夫。
“姑娘,你急什么?天才刚黑呢,我这不正找个好地儿让我俩可以好好休息休息!”说着,车夫传来一阵猥亵的笑声。
闻言,骆千红脸色一白,气得咬了咬牙,没想到难得租个马车就遇见个好色的登徒子!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劝你不要对我动什么歪脑筋!我来这京郊可是约了人见面的,你不想死的话就给我老实点!”
车夫哈哈大笑起来,“呦,姑娘,我真是好怕啊!这京郊的一大林子,还一片黑,你约了什么人在此见面啊?该不会是情郎吧?还一个人独自坐车出门……这情郎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这荒郊野外做什么都不舒服,我倒有间屋子在这附近,保准让你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
“你给我闭嘴!”骆千红气得低喝一声,整个身子往前探出,从袖里掏出一把短刃直接抵在车夫的脖子上,短刃锐利无比,轻轻划过便划出一道血痕,“你敢乱动,我现在就杀了你!”
“别别别……姑娘,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骆千红的刀刃往下又沉了一分,不理车夫吃痛的哀哀叫,冷声道:“照我告诉你的位置驾车过去!敢给我跑偏一分,我的刀就往下一分!听见没有?”
“是是是,姑娘你当心点,这脖子很脆弱的……”
“闭嘴!动作快点!”骆千红又是一声娇叱,抓着刀刃的手隐隐在打颤,“你敢再打歪主意,我可不敢保证我的刀子拿的稳!”
“知道了,姑娘。”车夫端坐着身子,手上的缰绳使力一鞭,扬声道:“姑娘坐稳了!”
马车瞬间加快了速度,颠得骆千红整个人都快吐了,手上的刀刃不稳地在车夫脖子上划了一记——
“姑娘!你刀子拿稳点!”车夫痛得鬼叫。
骆千红没回他话,死命握住刀柄。
她知道,若这车夫胆子够大,或是拥有一点武艺在身,那么,他若直接停下马车转身过来制伏她,也是有一半的可能性可以成功,幸好她运气不错,这车夫似乎挺怕痛又挺怕死的,但就算如此,她也丝毫不敢大意。
“姑娘,你究竟是要到哪里?我们都快穿出这片林子了!而且四周一片漆黑,要是遇上什么猛兽那我们就必死无疑了!”车夫边驾着车边嚷道。
“快到了。”事实上她对这片林子的印象已经很模糊,只确切记得时间罢了,只要时间对,那么,她应该可以听到双方的打斗声和火光……
“是那边吗?姑娘,我好像看见前面有光。”车夫突然叫道。
“是,就是那边,快过去!”骆千红不让他有迟疑的机会,扬声催促着。
“不对啊,姑娘,那边好像是官兵,和一堆蒙面的黑衣人……”车夫想也不想的勒住了缰绳,把马车停下来,直视着前方不远处的熊熊火光,“不行,我们不能再过去了,听这声音两方正在厮杀呢,我可不想死在那里。”
“你不想死在那里,那是想死在我手上啰?”这回刀锋直接移往他的喉间。
车夫哭丧着一张脸讨饶起来,“不至于吧姑娘,我们无冤无仇的,不就是刚刚吓唬吓唬你一下吗,这就想要了我的命?好歹我也送你到这里了,若你要找的人在那里,那更不是我惹得起的人,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姑娘你想的话就……动手吧!”
骆千红一愣,正想着不知该如何是好,车夫陡地偏头一闪,手往后使力一拐一撞,将骆千红整个人撞倒在马车上,然后再整个人压住了她,一手抓住她握着刀柄的手,一手掐住她纤细的颈项——“该死的女人!也不懂得见好就收!当真以为我怕你吗?要不是刚刚我在驾车,你以为你一个小姑娘可以制得住我?找死!”
脖子被一个鲁男给狠狠掐住,骆千红很快便觉得不能呼吸,整个人被他压住动弹不得,鼻尖还传来这人恶心的气味,让她几乎要晕死过去,就在此时,不知从何处飞身而来的黑衣人一掌朝车夫劈下,将他打落在地瞬间便昏了过去。
骆千红得了呼吸,不住地呛咳起来。
“小姐,你没事吧?”黑衣人赶忙上前将她扶起。
“我看来……咳……像没事的样子吗?你……咳……是谁?”她瞪着包得整头整脸的人。
那人被她看得头一低,道:“小的是保护小姐的相府隐卫。”
“隐卫?本小姐都快死了你才出现?之前干么去了?”还以为这个隐卫笨得没追上来或是跟丢人了呢。
“小姐恕罪,隐卫通常都是主子们遇到危险之际才能出现,目的就是不轻易让人发现我们的存在,或者,主子先呼唤我们……”
第五章 闯密林救人(2)
“我连你们在不在都不知道,怎么呼唤你们?”骆千红抚着被掐痛的脖子,美丽的眸子气闷的瞪着他,“你们有几个人?”
“只有小的一个。”
就知道她的小命不太值钱……
隐卫看见她一脸的不满意,忙道:“若小姐有需要,我可以用引信叫人过来。”
“等你引信叫人过来,该死的人也都死了。”骆千红嘀咕了一句,“或许靠我家叶儿还有点指望。”
“小姐此话何意?”该名隐卫听半天也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你听我的命令吧?”骆千红看着他,见他点头,这才道:“跟我过去火光那头,到时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嗄?小姐,那边不太平,两边不知谁的人马正打得厉害……”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光听那兵器相交的声响,就猜得出两方人马不少,而且武力不低,远远望去还可以看见其中一方身着兵士铠甲,绝非一般小打小闹或是保镖遇上劫匪的那种等级。
“我知道。”就是因为如此,她才非去不可。“你刚刚跟在我后头,是否有看见其他的马车在附近?”
“小的没看见。”隐卫应着,又道:“但因为林子里太黑,这附近又太吵,也可能会误判。”
“嗯,那就见机行事吧,等会我要救一个人,其他人都不必管,你只要负责把那人扛上车——”
“扛上车……小姐,那人受伤了吗?”隐卫小心翼翼地问着。怎么他家主子一副好像知道那边发生啥事的模样?真的是太匪夷所思……
瞧见隐卫投过来一道迷惑的视线,骆千红不由得轻咳一声,“我是说……对方如果受伤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