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芸怎么可能不满意,这里可不是一夫一妻的现代社会,而是三妻四妾才算常态的大夏呢。
眼前的男人也许少年时做过纨裤,也许文武皆不成,但他重情重义,心地善良,不愿意去咒骂两次意图害死他的哥哥,甚至把侄儿当亲生儿子养。就是对她这个标新立异,绝对算异端的女子也是百般包容,对她的弟妹照料有加。
她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呢?即便未来在一起有很多习惯和脾气要磨合,但她依旧愿意试一试,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幸福一个机会。
“好,我愿意嫁,等事情过了你就可以说媒下聘,把我娶回家了。不过事先说好,我的嫁妆只有一颗聪明的脑袋,一颗善良的心,和同你共度余生的赤诚,再多金银是绝对没有的。”潘芸慢慢伸出纤细的右手,郑重许下她的承诺。
赵源握住她的手,爽朗笑道:“这样的嫁妆就已经够贵重了,金银等俗物有我呢。”
潘芸脸红得厉害,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潘薇拎了热水壶从外边进来,一见两人握着手,吓了一跳,转身就跑了出去。
潘芸赶紧收了手,觉得追妹妹不好,不追也不好,急得满地乱转,回身见赵源笑得厉害,忍不住跺脚嗔怪,“你还笑,都让妹妹看笑话了!”
赵源喜欢极了她这般的泼辣模样,笑得越发开心,结果又得了一个白眼。
奇异的是,他从下了山崖就累积在心里的郁气在笑声里散了个干干净净。
第十四章 内心的远大抱负(1)
梅园这里温馨又热闹,但梅园之外的整个京都却如同惊涛骇浪里的小船,开始了史无前例的动荡。
三皇子因为指使赵睿毒杀平西大将军刘通,暗害镇国公赵恒,意图抓拢兵权,谋反夺位,被直接捉拿下狱。其中帮助三皇子的继后母族,老少一百多口也被抄家下狱,继后更是直接被毒酒赐死。
所有同继后家族走得近的亲朋友人都在大理寺调查的行列,一时间人人自危。
当然有人欢喜有人忧,最欢喜的还是刘家了。原本以为折断的顶梁柱突然活着回来了,彻底体验过世态炎凉的刘家上下是哭声一片。
众人听说赵睿的“精彩表现”也是惊得厉害,谁也没想到这一切的计谋居然都出自这个病弱的才子之手,最不能相信的是,他心狠手辣害了大哥,又想逼迫弟弟摔死在山崖。
当初多少人夸赞他重情重义,如今就有多少人唾骂他假仁假义,人面兽心。
“真是没想到,京都第一才子居然意图谋反?”
“是啊,谁都说镇国公府三兄弟和睦,就是分家都没闹出什么笑话,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老镇国公当初就是偏疼这个二爷,没想到把他胃口养大了,这般狠毒,居然要把大爷和三爷都害死,想得到国公府。”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老镇国公也不见得真是偏心二爷,你看大爷被扔去军营,如今继承了国公的爵位,就是三爷也分了不少家产,倒是这个二爷什么都没有。”
外面的流言蜚语多得数不胜数,梅园却半点不受影响,关起门好好歇了一日。
第二日赵源就被召进了皇宫,第三日北地送了消息回来,赵恒被找到了,虽然受了一点伤,但性命无碍。
赵源赶去镇国公府坐镇,再没回梅园。
因为没了性命之忧,潘芸不必再惦记他,就带着孩子们依旧好吃好喝好玩,为了哄平安和潘海,甚至还去了一趟后门外的小集市。当然,这是在赵勇和侍卫们的保护之下。
这般又过了五六日,皇帝下了圣旨,继后一族预谋造反,全族上下押送菜市口砍头,以儆效尤。三皇子因为是皇家血脉,到底念着一份亲情,圈进皇陵,一辈子不得出来。
至于其余被牵连的官员,砍头的、流放的比比皆是。
一时间整个京都风声鹤唳,就是街头的人都少了很多,生怕一起遭了殃。
梅园出去采买的小管事也没了往日的精神,回来说话都是小心翼翼。
偏偏潘芸为了了解外边的动向,还招了他询问,惹得小管事纠结极了,不知道是说还是不说,说多了怕主子以为他太过八卦爱传闲话,不说又怕主子生气……
这一日,继后一族被押送到菜市口,一百多人分了十几批,齐齐跪倒,刽子手站在一侧,大刀举起,刷刷就把人头砍得满地乱滚,血流成河。
整个京都彷佛弥漫着血腥味,看热闹的老百姓一声接一声的跟着惊恐喊叫,胆子小的更是腿软得爬不动。
小管事也跟着去看了个热闹,回来的时候被吓得脸色煞白,装了满心好奇的丫鬟婆子们围上去想问个究竟,结果却被他推开,直接奔去正院。
潘芸正坐在廊檐下做针线,顺带看着两个小子玩耍。
眼见小管事过来,她扔了针线筐走去门边。
小管事也没耽搁,手舞足蹈说了起来,“哎呀,潘大姑娘啊,你没见到,简直太吓人了,继后家里那些人全都被押着不能抬头,然后一丈长的鬼头刀直接砍了上去,脑袋滚得满地都是,那血红得厉害,都喷到对面街道去了。一百多人都去见阎王爷了,拉尸体的车从菜市口排到城门口,不知吓昏了多少人。”
潘芸嘴角扯了扯,忍耐着没有揭穿小管事的夸张。刽子手的大刀若是一丈长,谁能挥得起来……
不过她可不关心这点,问道:“没人劫囚吗?继后一族当真被杀光了?”
小管事重重点头,应道:“是啊,都杀光了,包括两个三四岁的孩子呢。还有一些受连累的也杀头了,菜市口简直血流成河。”
潘芸微微放了心,倒不是她过于小心,实在是他们一家过于弱势,若是不打听清楚,万一有漏网之鱼,没有本事寻皇上一家的晦气,反倒挑赵源报仇,他们就是赵源最大的弱点。
如今人杀光了,彻底清除了隐患,他们也就能放心回家了。
小管事见她神色添了几分欢喜,越发把腰弯了下来,心里惊惧的嘀咕,这潘大姑娘真是个心狠的,一般姑娘听说死了这么多人怕是要作噩梦,她怎么还好像很高兴呢?
潘芸自然不知道他的这点小心思,重新关了门,就喊了潘薇,“收拾行李,咱们明日就回县里去。”
“当真?”听说能回家了,潘薇欢喜坏了。
潘海也是拍手嚷道:“回家了,回家了!我还要教冬生认字呢,再不回去,冬生连名字都要忘了怎么写了。”
倒是平安小脸上都是惶恐,有种被抛弃的茫然和恐惧。
潘芸赶紧上前抱了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笑道:“平安,你爹爹还没忙完,你自己留在家里我不放心,这次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去大院,好不好?”
“好,好!”平安惊喜的立刻点头,甚至生怕潘芸反悔,连连保证,“我一定不淘气,我也不要好吃的!”
潘芸听得心酸,脸上却依旧笑着,“潘海比你吃的多太多了,要省粮食也是省他的。好了,赶紧去把你们玩得好的东西都收一收,咱们一起用马车拉回去。”
这时,赵源从院外走进来,手里捏了三支糖葫芦。
艳红的山楂上裹了晶莹的糖衣,美丽至极,也惹人垂涎。
潘海和平安立刻欢呼着跑了过去,赵源递了一支给潘海,又摸摸有些迟疑的平安,也塞给他一支,最后一支就给了潘薇。
潘薇没想到还有自己的,欢喜的咧了嘴。再懂事,她也不过是个小姑娘,怎么可能不喜欢这些小零食。
三个孩子坐在廊檐下啃糖葫芦,不时因为酸酸甜甜的味道眯起眼睛。
潘芸同赵源站在阳光下,说起这几日之事。
赵源道:“事情彻底了结,以后不用再担心了。”
潘芸笑了,“方才听说了,我正带着孩子们拾掇行李,准备明日就回大院去。”
“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同我打个招呼?万一我回来扑个空,岂不是心里难过。”赵源故意露出一脸落寞神色,这般看着倒是同方才的平安一般无二。
潘芸忍不住笑道:“说平安不是你的亲子我都不相信,你们长得简直太像了,要不要寻个好大夫查验一下?”
赵源却是无所谓的摆手,“无论是不是,我都打算把他当我的亲儿子教养。”
潘芸于是不再多说,要去给他准备点心垫垫肚子的时候,院外突然吵闹起来。
流云一头闯进来,尖声叫着,“公子救命啊!”
她的身后跟着一脸黑沉的赵勇和两个护卫,显见他们抓了流云,却被她挣脱了。
流云一见赵源站在院子当中,直接冲了过来,伸手就要抱他的大腿,结果被他侧身躲开。
赵勇随后赶上,一脚踹翻流云,两个护卫麻利的用绳子绑了她,动作一气呵成。
方才护卫们因为平日相熟的情分,没有下狠手,这会眼见主子如此不留情,也就不敢再手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