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芸不在意的点头应了,彷佛在她看来,只要同他们姊弟三个和平安无关,就当真什么都不想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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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月落,一晃眼,潘芸到梅园已经三日了。
这三日就如同在县城一般,她依旧是一日三餐,细心琢磨菜谱,照料平安的饮食,给他熬药喂药,闲暇时候就带着妹妹在灶间烤各色点心。
赵家富贵,赵源的母亲也是贵女出身,用物自然精致,灶间里搭建的烤炉可是比大院那个好太多了。
潘芸姊妹今日烤蛋糕,明日烤饼干,后日又是蒸米糕,吃不完就分给满园子的侍卫和丫鬟婆子。
美食从来都是最好的沟通桥梁,先前还因为主子命令而对潘芸敬畏的众人,如今每日吃着香甜美味的点心,对潘芸可是多了三分热情。
但凡主院开出什么食材单子,采买的小管事就是腿跑断了也会买全送回来,否则满园子的人吃不上点心,他就成了罪人。
这样不限食材试做点心潘芸自是欢喜,带着妹妹琢磨出两款好点心,只等着回去铺子开始制作售卖。
潘海同平安原本在大院就玩得很好,如今梅园大多了,自然更是能撒欢,若不是顾着平安病弱,没有那么多体力,两个小子都能把梅园的屋顶掀翻。
偶尔潘芸做些吃食,带几个小的去园子里野餐,虽然梅花还没有开,但是成片的树林,新鲜的空气,开阔的环境,让孩子们都是欢喜至极。
待得日头西斜,潘芸背着平安回房,就听得采买的小管事同两个婆子站在门外闲话——
“你们不知道,出大事儿了,方才我出去买东西,听说平西大将军死了。”
“什么?平西大将军怎么死了?他也没出征啊,难道犯事被惩治了?”
“不是,听说是……被毒死的,好像是喝的酒里被人下了毒,大将军府都翻天了,就是刑部都派人过去了。皇上大发脾气,太子也去了,听人说,太子脸色黑得都能滴出墨来。”
“太子当然不高兴了,那可是他舅舅,谁死了舅舅也不好过啊。”
潘芸听得脚下缓了缓,神色里却没什么异样,反倒嘱咐几个见了她有些惊慌的婆子管事,“嘱咐大伙儿,这事不要乱说,毕竟不是什么好事。若是有谁在外边犯了口舌,给你们主子惹麻烦,被撵出门去可没人帮忙求情。”
“是,潘大姑娘,我们就在家里说说,出门一个字都不敢的。”众人赶紧认错。
正好流云匆匆过来请示,“潘大姑娘,爷派人送信回来,说明日平西大将军出殡,要家里准备路祭,您看怎么安排?”
潘芸彷佛不知道她有意为难,淡淡道:“难道以前府里没准备过路祭吗,还需要特意问我?照旧例适当添减就好。”说罢,她背着平安带着弟妹进门。
流云神色莫名,同众人笑笑便也走了。
小管事忍不住同两个婆子说了一句,“流云姑娘平日瞧着也是个聪明的,潘大姑娘不过一个月就走了,她怎么好像总是下绊子啊?”
“你懂什么,她肯定是怕咱们主子再也不信她了。再说了,谁也保证不了潘大姑娘一个月到了就真的离开啊,我瞧咱们主子可是待潘大姑娘好着呢。”
“哎呀,这话可别说,容易惹麻烦,赶紧去干活吧。”
闲话几句众人就散了。
潘芸回屋安顿了几个孩子,进灶间做饭,脑子里转悠个不停。
平西大将军果然“死”了,就是不知道幕后之人会不会按照约定给平安送解药来。他们是弱势的一方,万一对方不给解药,他们也毫无办法。
想到平安只能再坚持十日,她心里就焦灼得厉害。
潘芸心里惦记着事,手里就失去了准头,几道菜都偏咸,还是潘薇发现,快手快脚做了一道萝卜汤,四人才坐下吃了饭。
冬吃萝卜夏吃姜,一年四季保平安。萝卜是好,唯一让人尴尬的就是吃多了顺气。
平安和海哥儿都没少吃,自然肚子里就造反了,一会儿一个屁。
小子淘气,不觉得害羞,反倒把屁当做武器,每次都要跑到对方跟前释放,于是免不得闹了起来。
潘芸被他们惹得又好气又好笑,好不容易按下他们,塞进被窝,让他们搂着自己释放的臭气去睡觉了。
她惦记着赵源的消息,睡不着,就同妹妹在灯下做针线。
第十一章 演大戏换得解药(2)
夜色渐渐深了,潘薇也回隔壁屋子睡了,潘芸给两个小子盖了被子,还想再等等。
结果这一等,当真让她等到了动静。
她本有些昏昏欲睡,强撑着没有趴下来,突然听得窗外一声闷响,好似什么打在了廊柱上,吓了一跳,回身看向两个孩子,都睡得安稳。
她急忙开门去了堂屋,在小心打开屋门的时候,赵勇已经带了巡逻的侍卫闯了进来。
有人壮胆,潘芸大开了门问道:“出了什么事?”
赵勇上前抱拳行礼,低声应道:“潘大姑娘,有人飞箭传书。”
“飞箭传书?”潘芸想起赵源说过幕后害平安之人就擅长这个招数,心头莫名一喜,吩咐道:“快取下来看看。”
侍卫们手里都举了火把,照得四处光亮,赵勇很快就把白色羽箭拔了下来。
箭杆上栓了一只锦囊,锦囊里塞了一只玉瓶。
赵勇小心嗅着,瓶子里有股清香,他神色大好,低声道:“潘大姑娘,我这就去寻公子回来。”
“好,记得让赵大哥带大夫一起回来,这药总要验看之后才放心。”潘芸嘱咐了一句。
赵勇应下就匆匆走了。
潘芸这下是彻底没了睡意,针线也做不好,索性扔去一边,守在两个孩子的炕边。
赵源带人从外边匆匆回来,开门就见潘芸趴在炕沿,一手支着下巴打瞌睡,每次脑门都几乎要磕到炕沿上。
他心头一暖,上前亲手扶了她,“怎么不一起睡?真是辛苦你了。”
潘芸吓了一跳,见得赵源就欢喜起来,嚷道:“赵大哥,好像是解药送来了!”
赵源重重点头,应道:“我请了大夫,这就验药。”
那只小玉瓶随后被交到了请来的吴老大夫手里,吴老大夫看了药丸的颜色,嗅了味道,甚至还用银针挑了一点尝味道,最后脸上露出喜色,点头道:“不错,这应该就是解药,最好用温水化开给孩子服下,见效快。孩子许是会拉肚子,不要害怕,那是在排毒。老夫再开两张药方,一个烧水泡药汤,帮助余毒彻底消除,一个一日一服,补虚固本。”
“好,谢谢大夫。”
赵源同潘芸都颇为欢喜,几乎是异口同声应下,末了对视一眼,都有些脸红,惹得吴老大夫了然的笑了。
平安很快就被唤了起来,见得爹爹回来,揉着眼睛伸手要抱。
赵源将他抱在怀里,潘芸亲手化开解药,一勺勺喂给平安。
潘海被吵醒,见得这样就嚷着,“姊姊偏心,又偷偷给平安做好吃的。”
童言有趣,所有人听了都笑了起来。
潘芸瞪了弟弟一眼,嗔怪道:“平安在吃药,你也要抢啊?”
潘海挠挠后脑杓,不好意思的道:“那我不抢,平安早些好起来,我们一起读书,还要练拳呢。”
平安也是赶紧点头,“就是,我们长了本事就去打胡同里的李大胖他们。”
李大胖是大院附近的一个臭小子,仗着身体壮,欺负过潘海和平安一次,这两孩子倒也记仇。
眼见赵源听得疑惑,潘芸就同他解释几句,结果不等说完,平安的肚子就发动了。
照顾平安如厕、泡药澡、喝药,足足忙到天色将明才算安静下来。
平安早就耐不住困,睡得手开脚开了。
吴老大夫把了脉,长长松了一口气,笑道:“恭喜爷,少爷的毒没有大碍了,以后多将养就再也无事。”
“当真?太好了!”赵源高兴的直接站了起来。
潘芸也是激动得厉害,这么多时日,她把平安当自家孩子照料,真心喜爱,这会儿忍不住抱住了赵源,伸手拍了他的后背,“太好了,太好了,赵大哥,平安没事了!”
赵源突然被抱住,感受着怀里的柔软,立刻僵直了身子,胸腔里疯狂跳动,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去。
潘芸也是一时忘情,前世遇到欢喜之事,朋友之间抱一下以示祝贺和鼓励是很平常之事,但她忘了这里是大夏。
众人都极有眼色,麻利的退了出去。
待得潘芸醒过神来,想要松开赵源的时候,不想却被他紧紧回抱。
她突然有些害羞,想要推开赵源又推不动。
赵源低头嗅着她发间的淡淡果香,人生里从未有过此刻的心安。
“谢谢你,芸儿,谢谢你!若是没有你,平安等不到今日。”
“嗯,都是我应该做的。”潘芸耳边是赵源热热的呼吸,一颗心狂跳,赶紧应道:“平安如今没事我就放心了。”
说罢,她好不容易挣开赵源的怀抱,眼见屋里无事,突然想起方才的孟浪,羞得脸色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