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天言情小说 > 糕饼厨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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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开饭,潘家的饭桌放在屋里,程谕是第一次走进这个房间。

  他不着痕迹的扫了几眼,见屋里虽然简陋,却拾掇得很是干净,饭菜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他多日赶路,积攒了一身的疲惫,在这样的情形下居然散去了大半。

  潘芸动筷子给两个孩子夹菜,又礼貌的请程谕吃饭。

  程谕倒也没有多说,低头吃着,动作不见多快,却也吃了不少。

  平安吃了鸡蛋羹,肚子饱了大半,有心思看新鲜,看着看着就道:“大姊姊,我想爹爹了,爹爹什么时候来看我们?”

  潘芸下意识看了程谕一眼,赶紧应道:“明日就来了,好好吃饭。食不言,寝不语。”

  “哦。”平安嘴上应着,还是偷偷瞪了程谕一眼,对于这个占了爹爹位置的人,出于本能的开始防备起来。

  程谕自然不会把一个小孩子的威胁放在眼里,他沉默的吃完饭,起身道谢,然后就回去睡觉了。

  潘芸拾掇碗筷,铺被褥,撵着两个小子洗漱,好不容易一家四口都躺进被窝,她真是心力交瘁。

  第十七章 情投意合求成全(1)

  本以为这一晚会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想潘芸居然很快就睡着了,甚至一夜无梦。

  起床的时候,潘芸就感慨自己真是心大。

  姊妹俩照旧去铺子帮忙烤点心,但铺子还没开门潘芸就赶回大院。

  两个小子还没睡醒,冬生也赖在被窝,院子里有些安静。

  倒是程谕已经拿了一本书,坐在廊檐下晨读了。

  如此年轻就已经考上了举人,天分固然重要,这份勤奋也实在是难能可贵。

  在灶间做饭的黄阿婆更喜欢程谕了,碗盆都是轻拿轻放,生怕影响到他读书。

  黄阿婆偶尔看到潘芸进出,忍不住叹气。姑娘是好姑娘,两个公子也都是好公子,偏偏怎么就争了起来?难道是月老眼神不好,拴多了红线?

  平安睡了一晚,不但没消了防备,反倒变本加厉,早起洗了脸,见程谕在院里走动,就噘着嘴跑去扯潘芸的袖子,“大姊姊,他怎么还在啊?”

  “平安乖,不要这样,别人看到会说你无礼霸道。来者是客,客人没有犯错,你这般太小气了。”

  潘芸手里盛着骨汤粥,转而又去捡白馒头,这浑不在意的模样,惹得平安越发着急。

  正好这时潘海在院子喊道:“赵大哥,你真来了,我姊昨晚还说你今日要过来呢!”

  平安立刻松开潘芸的袖子,撒腿跑了出去,大喊道:“爹爹,爹爹!你怎么才来,你再不来,有坏人要把大姊姊拐跑了!”

  潘芸跟在他身后,听得这话差点摔个跟头。

  臭小孩,说话真是直刺要害啊!

  赵源昨晚接了侍卫的禀报就猜到潘芸这里遇到了难事,早起不等天亮就候在城门口,城门一开就直奔县城而来,这会儿听得儿子告状,就往在廊檐下读书的程谕看去。

  几乎只一眼他就确定这个书生不简单,相仿的年纪,自己的成熟稳重是两次家族变故中硬生生用血泪沉淀下来的,但眼前这个书生却像是那种岁月格外厚爱的山岩,无论风雨如何敲打,依旧拥有坚定不移的秉性。

  这是他自小最讨厌的一种人,也是他最佩服羡慕的一种人,好似这种人的存在就是为了衬托他出身富贵却一无是处的鄙薄。

  同样的,程谕也起身望了过来,眼见赵源一身锦缎长袍,玉簪束发,无一不透着富贵二字,他挑了挑眉,同样也不喜欢这样不知人间疾苦的纨裤贵公子。

  潘芸即便低着头也能感受到院里碰撞出的激烈火花,她想了想,还是招呼道:“赵大哥,你来了,正好我们都还没吃饭呢,一起吃吧。”

  赵源点头,抬脚先进了西厢房。

  潘芸示意潘薇往屋里端饭菜,然后单独盛了一份送去廊檐下,同程谕说道:“程大哥,我这里有些事要处置,一会儿请你过去说话。”

  程谕点点头,神色倒算是温和,接了托盘,应道:“好,劳烦你准备早饭了。”说罢,他转身进了屋子。

  平安站在西厢房门口,高声喊着,“大姊姊,爹爹喊你吃饭呢!”

  “来了!”潘芸应了一声,回了西厢房。

  正房堂屋里,程谕正把饭菜同黄阿婆准备的放在一起。

  老人家日子过得节俭,而潘芸为了几个孩子长身体,饭菜一直很丰盛,这么放一处就对比出来了。

  程谕先给两老盛了粥,又拿馒头分了他们一人一半,惹得老俩口赶紧推辞,“哎呀,程公子,你自己吃吧。我们老了,不用吃这么好,倒是你要读书,多补补身子正应该。”

  程谕却是坚持,笑道:“就当我多谢阿婆阿公收留我一晚好了,一起吃。”

  黄阿婆推辞不过,就叹了气,劝道:“程公子,你是个好人,但有些事老天爷还是不公平。你也看开一些,兴许好运气还在后边呢。”

  “好,谢阿婆吉言。”程谕只是笑着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

  再说西厢房里,潘芸催着几个孩子吃了饭,麻利拾掇了碗筷,潘薇就极有眼色的把潘海和平安撵去了冬生那屋玩耍,她则拿了针线筐守在门口。

  赵源待屋里清静就问潘芸,“可是家里碰到什么难事了?同那个外来的书生有关?”

  潘芸点头,把腰上的荷包打开,拿出半块玉佩,苦笑道:“我爹当年给我寻了个指腹为婚的亲事,这么多年书信来往都少,也没人同我说起,我根本不知道。而男方就是这位程公子,昨日他带着信物和书信过来,我惊吓得厉害,怎么想这事儿都该让你知道,所以才把你喊来。”

  赵源听得皱眉,脸色很是不好。这就好比捧在手心的宝物正琢磨是放在心里还是眼里,结果突然被人抢走了,这种懊恼和剥离的痛楚让他恼怒。

  “这人是什么来意?打算……打算履行婚约娶你过门?”

  潘芸点头,叹气道:“我看着是这个想法,但没有挑明。若是没有这事儿,只单看人品,程公子行事本分有礼,不是贪心之人,兴许还有缓和的余地。”

  赵源心里莫名有些酸,只一日功夫就能看出对方人品如何,难道他心爱的姑娘对人家上心了?

  他想也不想,直接一扯潘芸的袖子,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低声道:“你是我的妻,谁也别想抢走。他有婚约又如何,爷不认,大不了让他去告御状!”

  这话实在有些孩子气,偏偏让潘芸忐忑了良久的心安宁下来,“你不介意我同别人有婚约吗?我怕你因为这个恼怒……不要我了!”说着说着,她红了眼圈。

  她前世没谈过什么恋爱,到这里遇到赵源,虽然没有什么生死与共的考验,但一路走来也算情深意重,若是两人分开,她照旧会坚强的活下去,但到底心伤。

  如今确认了赵源不离不弃,她再也忍不住了,“我正等着你来提亲,没想到等来这样的事。”

  “不怕,事情这个时候发生,总比我们订亲之后要好的多。”赵源替潘芸擦了眼泪,正色问道:“我再问你一次,可愿意嫁给我?若是你也真心待我,愿意托付一生,任何事都不会让我们分开。”

  “当然愿意。”潘芸重重点头。

  两人再次拥抱在一起,良久才分开。

  “去吧,请那位程公子过来,我同他谈谈。”

  潘芸麻利的整理了一下衣衫头发,开门出去,从正房请了程谕过来。

  赵源请程谕坐下,亲手替他倒了茶,末了嘱咐潘芸,“你坐一旁,不必说话。”

  潘芸点头,拿起了针线筐,倒不是她如何镇定,是因为她只有做些什么才能镇定。

  程谕神色淡淡地喝着茶,从进门就没说一句话。

  赵源把桌上的半块玉佩推到他面前,开诚布公,“程公子,你和芸儿的婚事,因为时日太久,潘家长辈也都已经去世,没有留下任何嘱咐,所以芸儿事先并不知情。她昨晚翻出了这半块玉佩,才确信同你的亲事为真。

  “若是以信义为证,你们的亲事自然是皆大欢喜,但事有错乱,先前在芸儿不知情的时候,我同她已经定情,甚至正要上门提亲。听说你家里没有长辈在堂,说来也巧,我家也同样是父母都过世了,所以这件事我们完全可以自己做主,今日就坐下来说个明白。”

  程谕不知为何好似有些意外,抬头望了赵源一眼,问道:“你不介意我和潘大姑娘之间有婚约?”

  赵源摇头,末了望了潘芸一眼,两人默契一笑,他这才说道:“程公子,若是不介意耽搁功夫,就听我多说几句,可好?我同芸儿也算是患难与共,走到一起不容易,别说公子与芸儿只是有婚约在身,就算芸儿和离或者被休弃过,我都要娶她为妻。”

  程谕点头道:“家父同潘伯父也算知交,过世前连连嘱咐我一定要来寻亲,娶潘大姑娘为妻。如今事情有了变化,我总要听个明白,以后到了父亲坟前我也有个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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