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他转身要离去,一只纤纤素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乐正宸好笑的睇着她拉住他的那只手,“怎么?想要本王留下来陪你?就算本王不娶你,你也决定要以身相许了?”
他又在取笑她了……
“谢谢王爷今日赶来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这句话,她说的是真心实意的,望着他的那双眸子水汪汪的,也确是感动。“关于我爹的事,希望王爷可以公平论断,不要让我爹成为平王报复小女子拒婚的工具。”
乐正宸一笑,反手抓住她冰凉的柔荑,放在掌心里细细揉搓着,“你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本王,算不算是一种贿赂?”
“王爷若愿意娶小女子,小女子愿意用一辈子来贿赂王爷。”
又来了……
“朱大小姐刚刚不是还很高傲的对本王说,不嫁就不嫁吗?”想到方才她冷冷的高傲的模样,他就很难不发火。她当他襄王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要不是她后来身子不适,他急着把她抱进房来,或许他当真会上前掐住她那细小的脖子。
“是,小女子不会再求王爷娶小女子,但如果王爷哪一天突然改变主意了,小女子还是愿意嫁的。”
这也算是她努力保留的最后一分骨气吧?
尽人事而后听天命,至少她有努力到最后。
乐正宸定定的望着她,修长的指尖不自禁的轻轻拂上那苍白却坚定的容颜——
“改日本王再来看你。”
这,是承诺吗?她眨了眨眼,不明所以,乐正宸却没打算再多说什么,负手离开了她的闺房。
蓝月适巧端着熬好的药走回来,见了乐正宸赶忙行礼。
“好好照顾你家小姐,不要让她乱跑。”
蓝月一愣,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的应了一声,“是,王爷。”
***
高氏行馆的大厅里,乐正勋气得把几案上的东西全扫落到地上。
“你在说什么鬼话!这怎么可能?朱仲竟然敢再一次拒绝本王?”
“不止如此,襄王爷还说朱大小姐是他的女人,说是因为王爷您未娶,所以才没能来得及求娶朱大小姐……”
这回,乐正勋气得干脆直接把几案给一脚踹翻。
该死的乐正宸!他真的是翅膀硬了!竟敢公然跟他这个四哥对着干!不就是个只会吟诗作对的小子吗?何时变成这般大胆来着?
“王爷息怒。”前来复命的刘媒婆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不住发抖。“民妇是真的不知朱大小姐是襄王的女人,若是早知情,说什么民妇也会报告给王爷的,不会让王爷一再地吃这闭门羹……”
这种话,她这乡野村妇一听就信,他平王可不会。
四弟这家伙从小眼高于顶,像朱延舞这种称不上名门闺秀的乡村野丫头,他可能从她面前走过都不会多看她一眼,何况是让她成为他的女人?这其中要说没有一些猫腻才有鬼!而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四弟也听说了那个预言……
若真是如此,可就难办。
“男未婚女未嫁,凭什么他说她是他的女人,她便是他的女人了?”他可明明记得,那日朱延舞落湖,乐正宸下湖救人时可没说出她是他女人这样的话来。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当时大街上大家都瞧着呢,襄王在洛州当刺史也的确一年半载了,和朱大小姐情投意合也是可能……”
乐正勋狠狠的瞪了刘媒婆一眼,“你这办事不力的家伙,还敢跟本王找借口?来人,把这民妇给本王拖出去打上二十个板子!”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刘媒婆被拉去时不断的大喊着。那嗓音又大又尖锐,听得人脑门发疼。
乐正勋正思量着要不要再让人多打她十大板子,亲卫徐国已快步而入,见到他立马跪下——
“属下办事不力,请王爷责罚。”
乐正勋看着他,眼皮突然狂跳起来,“何事?”
“禀王爷……秦司马说,洛州县令一事归洛州长官管,已把此案送交刺史府彻底查办,要是王爷对这样的处理方式有意见,刺史大人会上书进京请求陛下旨意再行定夺。”
话都说到这分上了,就是完全不把他这个四哥放在眼底了!
乐正勋脸都黑了,“所以,朱仲现在人在哪里?”
“秦司马说在朱大人未确实定罪之前,一切公务照常办理。”
“秦司马!秦司马!他算是什么东西!竟连我的事他都敢插手!”乐正勋当真觉得头疼欲裂。
“王爷,洛州毕竟是襄王的地盘,如果襄王坚决要管,也是有理有据。”
乐正勋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却是怎么样都气不过,“七弟是打定主意跟我这个四哥杠上就是了!我堂堂平王难不成连一个县令都动不了?”
“王爷,来日方长。”
“是啊,来日方长,可本王连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这口气,他非出不可!
***
第八章 襄王的态度(2)
洛州刺史府邸,今儿个可以说是热闹万分。
先是一早王刚听闻朱仲被控贪渎一事带着洛州其他县令前来替陵城县太爷朱仲陈情,后是朱仲亲自登门谢恩,因为刺史大人不只没让他入狱,还让他正常办公,说万事等到水落石出之日再定罪也不迟,再有其他要谢的,就属私事了,不是三言两语就可道完。
朱仲谢恩再谢恩,便想亲自煮一壶好茶来谢,乐正宸知他有话要说,便也任由他去煮,说起来朱仲经过这一年半载他的调教,这茶也算是煮得极好了。
“王爷……”朱仲一向不是多话之人,尤其在乐正宸面前,他通常都是安静在一旁煮茶的多,话说得极少,可今日,事关他家闺女,他也不得不冒着触怒这位爷的危险多嘴问上一问了,总不能这样不明不白。
翻阅书册的手一顿,乐正宸眉眼未抬,只道:“朱大人,您有话直说无妨。”
“臣是想问王爷,是否有意要娶吾家闺女?毕竟白天王爷公然在大家面前说小女是王爷的女人,臣想,也不能再默不作声,落个不明不白,若王爷只是为救小女才出此言,就当臣是一时贪心妄想了,望王爷恕罪,不管王爷有意无意,臣都只是想弄个明白罢了,但请王爷示下……”
朱仲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秦慕槐已行色匆匆的走进来——
“平王来了!”
“什么?”朱仲大惊,手上的壶差一点就失手掉在地上。
乐正宸望着那只差点被摔了的心爱的壶,心一瞬间被提起又落下,“朱大人,你先回去吧。”
这本来平日还算清静的刺史府,一日之间门庭若市,还真是让乐正宸有些不适,没想到这会太阳都快下山了,他那高高在上,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四哥也跑来他府里凑热闹,本想再喝一口朱老爷子泡的茶,现下也没那闲情了。
“可是,平王来此定是因为臣的事……”
“你在这碍手碍脚,帮不了什么忙,本王既然已经出面,就会帮到底,你就放心吧,不会有事。”
“这……”
“别这啊那的,朱大人要是觉得愧疚,之后朱大小姐的嫁妆备多一点就是了。”秦慕槐话才说完,就被乐正宸冷眼一扫,忙住了嘴。
朱仲眼见这情状,心里稍稍明了了几分,也不再啰嗦。
“臣告退。”朱仲说罢,躬身而退,转身从后门离开了。
朱仲前脚刚走,乐正勋后脚便来,怒气冲冲的模样,摆明着是来讨说法的。
乐正宸还是惯常的优雅闲适,看见神色不善的乐正勋,也是和颜悦色,“四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喝茶吗?刚泡好的……”
“你最好可以给本王一个交代!”乐正勋气冲冲地道:“否则,我今日便拆了你这刺史府!”
“四哥要什么交代呢?”乐正宸不咸不淡的睨着他,“是四哥没打听清楚就向皇弟的女人提亲?还是四哥为了求娶皇弟的女人不得而故意找人诬陷朱大人一事?”
乐正宸这三言两语,就定了他的罪名,乐正勋一时气结,“朱大小姐早就有婚约在身,她怎么可能是你的女人?前几日你下湖救人,也压根儿没说过她是你的女人,怎么短短两日她就变成你的女人了?你当你四哥是好糊弄的吗?”
“就是因为她有婚约在身,所以朱大小姐与皇弟情投意合之事才如此低调,毕竟皇兄您都尚未娶妃,皇弟更不能僭越,这事才拖了下来,那日在湖畔,朱大小姐也是因为皇弟之故才一直拒着皇兄的救援,就怕引起不必要的舆论与误会,未承想,这到底还是造成皇兄的困扰……皇弟对此感到歉疚不已。”
乐正勋瞪着他,就算他这个皇弟始终低眉顺眼的对他说话,但他却依然丝毫没有感觉到他的半分歉意。
“另,关于朱大人一案……”乐正宸打算继续说,却被乐正勋蓦地打断——
“你这是包庇!因为朱大人是朱大小姐的父亲,所以你便查也未查还让他继续办公,打算因私情掩盖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