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就出去。不送。”
啧,怎么可以出去?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被放进来的。
秦慕槐干脆拉张椅子在床边坐下来,兴致勃勃地道:“今天平王让刘媒婆带着一堆珍奇古玩到朱家提亲,你猜怎么了?”
闻言,乐正宸蓦地睁开了眼,直勾勾地看着他,失笑道:“提亲?”
“是啊,人家平王多有诚意,以民间习俗找媒婆来向朱大小姐提亲,说要娶她为王妃,你听清楚了吗?是正妃喔。结果呢?却被朱仲一口给拒了,拒绝的理由一是朱大小姐已有婚约,二是朱大小姐已有意中人,所以无论如何高攀不起平王。”
朱仲竟把平王的求亲给推了?是她授意的吗?
该说她胆儿肥?还是蠢笨如猪?竟敢这样公然便拒了平王?就像昨日在行馆一样,半点不给平王面子,她当真不怕平王公报私仇,把朱家给毁了?
再者,她既想当皇后,用尽心机想要他答应娶她,那平王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皇子,她为何偏不要?
乐正宸想着,觉得头益发疼了。
“说完了吗?”
“当然还没完。”
“那就快说。”
秦慕槐点点头,“这然后呢,大家都在传,昨日朱大小姐死不让平王救她,见到你却紧紧抱住你不放,朱大小姐的意中人肯定就是你襄王,而昨日你公然抱朱大小姐回朱府,铁定是郎有情妹有意,朱仲定是想把女儿嫁给你,这才会把大好亲事给推了。”
结果,他还是被那丫头给利用了……
乐正宸好笑的勾唇。对此事并不意外,但也不欢喜。
这女人从头到尾都在设计他,一次又一次,之前他不走入她的瓮里,她又跪又求的,如今一场苦肉计,他还是没能彻底置身事外,偏是他自己自愿的,明知下水救她会惹上一身腥,却是无法见死不救。
他救了她,还因为她躺在床上发着热,她却没知会一声便硬是拖他下水蹚平王这浑水……
真是……可恶又可恨的女人!
“你是怎么想的?”久久听不到回应,秦慕槐直接问了。毕竟,要等到他可以摸懂乐正宸心思的这一天实在太遥远,他也就不企求这份知心的荣耀了。
“她的戏要怎么唱,本王管不着,也不想管。”乐正宸再次闭上眼睛。
“可是,这城里的百姓都在说这襄王温文尔雅又体贴,定会负责将朱大小姐娶回家的,毕竟朱家已经得罪了平王,若你这襄王不出面,那朱家可能就要完了……”
“那是她的选择,跟本王何干?”
闻言,秦慕槐不敢相信的瞪着他,“不会吧?你昨儿可是紧张兮兮的一下子便跳下湖去救人,现在却要凉凉地在旁边看戏?就不担心朱家会因此而出事?”
“本王何时紧张兮兮来着?”就算真的有那么一丁点紧张人家,他也是绝计不会承认的,“本王只是不想见死不救。”
“是吗?以你的性子,若你不紧张人家朱大小姐,才不会跳下湖去救人!何况我都已经说要下去救人了,不是吗?”再怎么说,他也是跟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表兄弟,这点心思他还是猜得出来的。
“本王没听见你有说你要下去救人。”
“你……算了!就当你没来得及听见好了,那现在你真的要眼睁睁地看朱家被平王给毁了?”
“她在做出选择之前就应该知道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或许朱大小姐认为你会帮她……”
“她定是这么想的,所以得让她吃点苦头。”就因为如此,他更不想蹚这浑水。这女人一再设局让他跳,他若真跳了,不就让她更得意了?
“喂……”秦慕槐真的越听越糊涂了。现在,乐正宸是在跟一个小姑娘斗气吗?他是真不想帮人家?还是想帮但是却又不是很情愿去帮?
“干么?”
“你可不可以直接告诉表哥我,你究竟打不打算把人家娶进门?”
想,也不想。
乐正宸转过身去背对他,“本王累了,你出去吧。”
秦慕槐瞪着他的背,有一股想要一拳搥上去的冲动,不过他还是忍住了,毕竟人家现在是病人,要打一架也得等他病好了才行,想着,他一个起身便往外走——
“找人盯着朱家。”一个闷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慕槐的脚一顿,回头瞧那卧榻上的男人,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
***
第七章 平王再三提亲(2)
这一天一夜,似乎过得格外漫长。
整日的阴沉天气,终是在晚上劈下几道雷,轰隆隆地,过不久便下起了大雨。
后院里的朱仲已经不知喝下几壶茶了,如果不是这几道雷和雨,园子里的草恐怕都快被他给踩烂,襄王那头却迟迟没有动静。
照理说,朱家拒了平王的提亲一事,整个陵城的人都知道了,襄王自然也早该知道,不管是生气自己被朱家连累,还是紧张他家女儿可能被其他人给娶走,都不该像现在这样一点反应也没有。
待在自己房里养病的朱延舞,眼皮一直在跳,却没像她爹一样坐立不安,只是安安静静的等待着。
若那一夜他的到来不是梦,那么,他对她应该是有一点在乎的,若不在乎,堂堂一个王爷半夜摸到她房里喂她吃药是为什么?
若他真不在乎她的死活,他又何必在众目睽睽之下跳下湖,把她给救上来还一路抱她回朱府?
他在乎她,她相信。
只是他的在乎是因为他有点喜欢她?还是因为她天生凤命的命格?他的在乎是不是足以让他愿意帮她度过这一劫?甚至答应娶她?朱延舞却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只能等。
安静的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浓浓的疲倦再次袭来,可能是因为那日在湖中挣扎太过,差点灭顶几回,朱延舞这两日睡睡醒醒,很快地她又再次睡去。
可没多久,真的觉得没多久,朱延舞便让丫头蓝月给摇醒,睁开眼,见到透进窗口的光,才知天已大亮。
“小姐,不好了!”蓝月紧张的都快哭出来。
“什么事不好了?慢慢说。”
“老爷子被底下的人控告贪渎,听说来抓老爷子的官兵已经在来的路上。”
“什么?”朱延舞不敢相信的伸手捉住了蓝月,冰凉的指尖还微微发着抖,“谁传来的消息?”
“老爷今天因身子不适刚好没去衙门,是王主簿偷偷让人把消息传回来的,听说这事还没传出来,只有衙里的几个人知道,说是底下人直接告到平王那去,平王便派人来请老爷子过去衙门一趟。”
该死的平王!这个公报私仇的家伙!就不怕这么做会落人口实?
朱延舞气得直发抖,却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
“还有件事,更紧要的……”
“说。”
“刘媒婆昨儿的那些人马就快到我们朱家门口了,听说声势比昨天更浩大。”
“什么?”朱延舞呆住了,“她来干什么?”
“奴婢也不知道……”蓝月抬眸看了她家小姐一眼,“不过,她是媒婆,应该是来提亲的吧?不然一个媒婆还能来朱家干什么?”
是啊,一个媒婆声势浩大的来到这里还能干什么?平王这是在逼她。
逼她马上答应这门亲事,否则,她爹就会被诬陷入狱……
朱延舞突然笑了起来,伴着这串笑声的,却是眼角不住落下的泪花。
终究,还是逃不出平王的手掌心吗?
不管她如何用尽心机,这一世,她依然不得不嫁给平王?
“小姐,你别哭了。”蓝月看见她家小姐的泪,自个儿也跟着流下泪来,“我们去求襄王爷吧,求他救救我们老爷,嗯?”
她不要看见她家小姐伤心难过,如果小姐被逼而嫁给了平王,小姐一辈子都不会快乐幸福的。
“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不会的,就算老爷真的被抓进去了,襄王是洛州刺史,是洛州最大的官,老爷也是他管的,只要襄王愿意帮我们,老爷就会没事的,不是吗?这样,小姐也不一定非要答应平王的亲事不可,对吗?”
对,她说的都对,但前提是襄王愿意出手相帮。
她一直在等,可他一直没有出现,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位尊贵的爷定是在一旁冷冷地看她笑话……
可,是该求他的时候了,祈求他对她的一丝怜悯,总比企求他答应娶她这事来得轻易简单许多,为了爹,为了自己的未来,说什么她都得去求,不管他要她付出什么代价,她都得要答应。
“好,我们马上出发去找襄王,动作得快!”说着,朱延舞便要下床。
“小姐,你还病着呢,奴婢去就好了。”
“不行,我一定要亲自去一趟,那位连我的面子都不一定瞧得上,何况是你的?”
朱延舞边说边让蓝月帮她穿衣着装,很快两人便换好了男装打算从后门溜出去,熟料,后门的门一开,便被守在门口的人给挡住——
“平王有令,在县太爷一案未定案前,朱府上下不管何人都不准随意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