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要怎么处理孙家?」厉采琛问得直接,宋品扬是他们的人,在宋品扬面前无须隐藏。
李棋沉吟道:「孙家在朝里根基深厚,要拔除孙相的丞相之位,得要有确切证据,且要先把他的人拿捏住才行,宋卿先从孙相身边的人开始查起,看看是什么人能到宫里下药,一定要取得口供。」
宋品扬领命,「臣遵旨。」
白时镶这时冷不防朝李棋跪了下去,「皇上,妾身的家人和妾身的姊姊……」
李棋对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很是惊讶,连声道:「锦王妃快起来,不然锦王可要心疼了。」
厉采琛也蹙起眉,将白时镶扶了起来,「你跪什么跪?皇上英明神武,自会还宜妃娘娘清白、还白家公道,有你求情的份?你也太小看皇上了。」
李棋笑了起来,「阿琛,被你这么一说,朕回宫后拼着不睡也要先处理宜妃之事,不然可要变昏君了。」
说也奇怪,知道了厉采琛的身世之后,他反而轻松。
一直以来,他就觉得厉采琛比他的兄弟们更像他的兄弟,他与其他异母手足尔虞我诈,他与厉采琛却是在边关赤忱以对,如今知道他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这感觉很是微妙。
虽然母后严令他不得泄露这个秘密,可他反而很想跟厉采琛说他的身世,让他对锦川侯长久以来的冷淡释怀。
若是厉采琛知道了身世,也想要与他争夺大齐江山,那么给他就是,这江山本来就是他替他打下来的,还给他也没什么不对。
况且做皇帝并不是个好差事,与他心中以为的景象相距太远,他也没有那么眷恋皇位,反而羡慕厉采琛能有所爱之人在身边,两个人相知相惜,夫唱妇随。
「那么皇上快回宫做明君吧,臣回府等好消息了。」厉采琛片刻不停留地道。
一行人鱼贯离开雅间后,小丁子在后头问:「爷,孙公子怎么办?」
厉采琛瞧了一眼打鼾的孙雪越,冷冷说道:「不必管他,也不要买单,让掌柜找他算。」
小丁子啧啧两声,爷对付起情敌来真是心狠手辣,利用完了还要人家付酒席钱,算是一只牛剥两层皮?
另一边,李棋回了宫便下旨释放了白时璃,并恢复她的妃位,派官吏八百里加急,将恢复宜安侯的爵位的圣旨送去幽州。
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引起了滔天巨浪,首先就是孙雪绫的不满。
她气急败坏的到御书房要说法,「皇上要恢复宜妃的妃位为何没与臣妾商议?皇上又是出于什么理由把宜妃放出来?宜妃毒死了贤妃,又谋害皇子,是待罪之身,诞下龙嗣后理应处死,皇上恢复她的妃位是什么意思?」
一开始听闻消息时,她以为李棋是因为白时璃即将临盆,不想龙嗣在冷宫出生,所以暂时将白时璃放出来,可是恢复妃位就不对了,加上连宜安侯的爵位也恢复了,而这些都没有事先告知她,让她有种被突袭的感觉。
「朕要做什么,为何要向皇后交代?难道皇后是来教朕做事的?」李棋看着她那张牙舞爪的样子,回想起多年前,自己初次见她时,她在游船上朝湖里洒花瓣,湖畔满是桐花盛开,她的周身诗情画意,她一抬眸,那骄矜的眉眼叫他惊艳,眩惑不已。
而现在,那个当年他看一眼,便觉生出满袖盈香之凰的高冷少女已经消失无踪。
如果他没有将她带上后位,她是不是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变得如此心狠手辣?如果她待在厉采琛身边,成了锦王妃,又会是什么模样?
虽然当年是他给了她机会,但她自己也做了选择,如今亦是怨不得他。
孙雪绫没看清李棋眼中写着对她遗弃两字,依旧不依不饶地问:「臣妾是后宫之首,皇上总该给臣妾个说法,凭什么恢复宜妃的妃位,难道查出宜妃是清白的吗?」
「宜妃是否清白,皇后最清楚。」李棋的表情更加古怪了,「朕不说,不代表朕什么都不知道,皇后还是好自为之,不要想推翻朕决定的事。」
听见这话,孙雪绫心里一惊,他这什么意思?他知道了什么吗?
第十九章 巧谋连环计(1)
白居贤一家由幽州回到京城时,白时璃亦在同时产下了一对双胞胎儿子,一下多了两个男孙,太后乐坏了,给孩子取名李烙、李炫,白时璃母凭子贵,封为贵妃。
贵妃距离皇后只有一步之遥,这道圣旨令孙雪绫如芒刺在背。
且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宫里处处都是太后的眼线,更不避讳让人知道她们是太后的人,那些宫女不分日夜的四处走动,像在巡逻似的,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太后这些大动作就是特意做给她看的,因为李棋已把内情告诉她,贤妃和李炤就是孙雪绫下的毒手,只是还在收集罪证,加上要慢慢铲除孙家的势力,暂时不能给她安罪名。
太后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为了维护李炤、李烙、李炫三个得来不易的宝贝金孙,她豁出去了,什么都敢做。
孩子满月时,白时镶进宫来看姊姊了,她父母兄长也得圣恩能够一同进宫,一家人分开了快一年,终于团圆了。
翠微宫里,安氏抱着两个白胖可爱的外孙爱不释手,脸上写着满满的感激。
「想不到咱们一家还能有今天,感谢老天爷!」
经过流放,她是有点消瘦,但精神还是不错的,她对白时镶说过,这都是厉采琛的功劳,他的人在幽州暗中给了他们很多协助,只是生活条件比较差、比较冷,但基本上他们没吃什么苦。
白居贤此时仍是摸不着头绪,「镶儿,你可有听说什么?皇上为何召我们回京,又恢复爹的爵位,是不是皇上知道你姊姊是被人栽赃的?」
白时镶知道内情,但她不能说,因为时候未到,生怕打草惊蛇,只能等厉采琛把人证证物都找齐了,才能一网打尽。
虽然不能明明白白的诏告天下她家人是无罪的,但此刻能够一家团圆,她已经很感激了。
白时璃也是相同想法,「爹、娘,女儿不想追究,就让事情过去吧,咱们一家平安,还能团圆,相信老天爷是有眼睛的,知道咱们都不是奸恶之人,这样就够了。」
皇上对她说,有一天一定还她清白,让她耐心等待。
但她并不在乎是否还她清白,只要能像现在一样,不要让她跟她的孩子分开,她已心满意足。
在冷宫之时,她很害怕生下孩子后会被迫与孩子分开,甚至生下孩子后就会被赐死,不能陪伴孩子长大,可如今令她害怕的事都没有发生,她已经很知足,不会想要更多了。
「等着瞧吧,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我一定亲手将陷害咱们白家的人一个一个都找出来。」白时青冷然地说道,他已经复职,他和宋品扬密谈了许久,正摩拳擦掌着要捉拿陷害他们一家的人。
「哥哥还是悠着点吧,先讨房媳妇儿再说,好让爹娘抱抱孙子,我怕哥哥再不讨媳妇要去做和尚了。」白时镶调侃道。
白时青勾唇道:「你才应该让爹娘抱孙子吧?都成亲多久了,肚皮还没动静,你是不是不会下蛋?」
白时镶耸耸肩,「我不知道我会不会下蛋,但姊姊肯定会,还下了两颗。」
安氏唉哟了一声,做势打了白时镶一下,「你这丫头,都嫁人了,怎么还这般口无遮拦,这话可不能让皇上听到,把皇子们比喻为蛋可怎么得了!」
白时镶笑嘻嘻地道:「娘越说我越想吃蛋了,姊姊,你这里可有茶叶,让宫人拿茶叶煮蛋如何呀?肯定很好吃。」
拨云见日,过去那个吃货又回来了。
入秋后,李棋染了风寒,一直未癒,宫里的氛围因此很低迷,他上朝的次数也锐减,多半事务由孙相代为处理。
得了信任,孙正之便得意了起来,戒心也少了许多。
之前白时璃复位,宜安侯也复位之初,他曾一度怀疑皇上知道些什么,因此戒心甚重,要求底下人都收敛点,也让孙雪绫暂时不要在宫里兴风作浪,不管是要弄死李炤还是李烙、李炫,都不必急在一时。
重点是,她要侍寝,这样他才能着手安排假怀孕一事,若是她连侍寝都做不到,又要如何让皇上相信她怀孕了?
孙雪绫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她和李棋之间已经许久都没说上话了,互动很冷,他又怎么会召她侍寝?加上李棋龙体欠安,很久不曾召嫔妃侍寝,她也不想勉强自己跟一个咳嗽不止的人做那件事,那多扫兴。
这一日,屋漏偏逢连夜雨,李棋咳得出血,又传来汴州的容王造反的消息,区区一介藩王,竟有力量集结五万的兵力,攻势还锐不可挡,若是镇守边关的兵力调去汴州,恐怕金朝会趁虚而入,但若是不想想办法,只怕容王再过一两个月便会打到京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