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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厚朴不由自主地站到厉穆禛身边,他侧头看了一眼,便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让她披上,对于她这种表明要留下的动作只是抿着唇不再多说什么。

  不想让她待在这儿,只是不想让她听见那些个龌龊肮脏事罢了,可是换个角度想,如今他还不清楚眼前这女人留有多少后手,或许让她留在自己身边,反倒更安全些。

  他体贴的动作像是一根尖刺刺痛了徐月溶的眼,她如鸣咽般的轻笑着,眸光像是看着什么可笑之事一般。

  “既然是帝王,又何必装什么情深样?真让人觉得恶心!”接着她不给两人开口的机会,自顾自地又道:“这些年你不是一直在查当年你母后是怎么死的吗?没错!是我下的毒,跟醉芙蓉是一样的,只不过我混了秘药,让她上瘾的感觉不明显,且太医也检查不出有哪里不对劲,最后她的身子慢慢变得虚弱,你说,这样的死法,对一国之后来说,是不是挺讽刺的?”

  厉穆禛紧绷着脸,冷然的看着眼前这个早已不复当年美貌的女人,对于她终于亲口证实了这些年他一直猜测的事,他的两手忍不住攒紧成拳。

  “可父皇把你关在这儿,这个充当了冷宫的地方,你所做的事,并不是没人知道。”

  想起那个早已死去多年的男人,涂月溶脸色平静,彷佛那人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路人。

  “是啊!他知道是谁害死了他的发妻,也知道是她——害死了我的孩子。”徐月溶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这件事她至今仍无法释怀。

  “他不敢让那贱人死,也舍不得让我死,可是我可怜的孩儿呢?他的冤屈如何能平复?!我不服,所以我自个儿的仇恨,我自个儿报了!你瞧瞧,这不就是所谓的天理循环吗?那人让我的孩儿死于身体衰弱,那么我也让她经历差不多的死法,一报还一报,公平!”

  “这不过都是你一派胡言,那时宫中的皇子除了我,就是你生的二皇子,更别说他出生的时候,我都已经将近十岁了,无论如何也没有对一个刚出生的婴孩出手的必要。”厉穆禛对于当年的事情自然也是调查过的,自然不相信她所说的“真相”。

  “哼,就因为那男人自以为对我的宠爱,才为我儿惹来的杀身之祸。”徐月溶冷冽的说起她已经许久未曾提过的当年事。

  很多事情然已经撕开来,那么其中脏的臭的,自然也没有必要遮掩下去了。

  “我宠冠后宫,有我这个当娘的在,所生的孩儿不用多想也知道肯定荣宠加身,可是即使我没有争抢的意思,依然有人不愿让我们娘俩好过,在我生子之前,宫中就隐隐约约传着若我生下的是皇子,未来必和你相争皇上的宠爱,甚至大位,而在我生产后昏昏沉沉之际,不知是哪个产婆,又传出“此才为朕的第一子”的谣言,不过几日内,谣言甚嚣尘上,甚至连前朝百官都有耳闻,御史也因此上奏。”

  想起当年那可笑之事,徐月溶的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人总是如此的可笑,不过是一句随口之言,所有人就能够说得有模有样。

  当年旧事,即使是厉穆禛也只是略有耳闻,却不知道这在当时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可如今他以一个帝王的身分再看,这其中的风起云涌、又哪里只是简单的一句“后宫生妒”可以形容的。

  一句无心之语,可以从后宫不断蔓延到朝堂上,甚至引发了御史闻风上奏,如若背后没有推手,区区后宫之事,怎么可能在短短时日之内就宣扬得众人皆知?

  他能够想得到的事儿,想来当年猜出其中有猫腻的人也不少,可最后为何会演变成如此下场,还是让人不解。

  “后来我儿病了,所有太医都束手无策,只能看着我儿慢慢虚弱而死,他明明知是那个整日装贤慧的贱人下的手,却为了顾惑所谓的周全,要我轻轻拿起,轻轻放下,甚至每次都对我装出一副情深的模样,如今想来我仍旧觉得恶心。”

  徐月溶也知道今日既然被査到了是她下的手,她的下场也可想而知了,而那些她隐藏多年的恩恩怨怨,也不必再藏着掖着。

  他不是想知道真相吗?那么她就告诉他真相,让他知道所谓的真相原来就是这深宫之中最为丑陋的那一面。

  她轻抚着自己的脸,即使这么多年来已经被岁月染上了风霜,依然可窥见当年的美貌。

  这张脸替她挣来了帝王的宠爱,也让她丧失爱子,有时候她都不知道最该怨的到底是自己这张脸,还是那些让人厌恶的人心。

  “可也是他在最后咽下一口气之前,让我无论如何都还要留你一命,当年的你曾经一再对我出手,可他为了避免一双幼子幼女有个残害长兄的生母,只把你关进冷宫之中,再对外宣称那对双生子的生母已逝,先帝为你做到这个分上的爱护之情难道你没有半点感激?”

  “感激?呵呵……”徐月溶先是浅浅的低笑着,后来是癫狂的大笑,边笑着,她也咳了起来,再抬起头时,嘴角已经沾满了鲜血。

  陆厚朴猛地一惊,可是她毕竟也算见多识广,她细细嗅闻着空气中的味道,轻皱起眉头,在他耳边低语道:“她事先服毒了,如今毒已深入肺腑,怕是……”

  这不过是简单的毒药,应该事先就已经吞下,只是到了这个时候,毒已经蔓延到了五脏六腑,这才吐出血来。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知道她吃的是什么毒也没救了,只能看还有什么话要说的,速战速决吧!

  徐月溶没有去抹嘴边的血,甚至对于那些岀来的鲑血视若无睹,她视线有些虚无的看着厉穆禛站着的方向,像是看着他,又像是看着另外一个人。

  “不!我恨他,当年如若不是他招惹了我,我也不会入宫,他明明保证过要护着我和我的孩儿,可是却让我的孩儿死得不明不自,最后只能我自己向凶手讨回公道,他甚至还说会独宠我一人,可是看看他后宫抬进来了多少人!涂氏……倒是个聪明的,但我才不相信当年的事情她完全不知情,若是真不知情,怎么还能让那个人将她封了个妃位?”

  她突地一顿,敛起了笑意,又回复那清冷空灵的模样。

  “说来不过都是一糊涂帐,错在我居然信了一个帝王的情话,错在所有人都以为那人是个痴情种,却忘记了那人不仅是个男人、一个父亲,还是个帝王,哪有可能凭着自己一时的喜爱,就真的把多年养成的太子给舍弃?”

  她一句又一句的反问,在这空旷的宫殿之中更显苍凉,没有人可以给她一个答案,也或者她早就有了答案,只是不愿意相信。

  一声又一声发自内心的质问,让她的血不断从口中喷涌而出,染湿了她的前襟,可是她依然挂着那凄凉的微笑。

  直到许久之后,她不再说话也没了动静,厉穆禛反应过来,上前伸手探她的鼻息时,才发觉她已经睁着眼没了气息。

  他的脸色沉重,拉着陆厚朴的手往外走,至于守在外头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理她的后事。

  毕竟早在先帝逝世之前,就已经把她的封号都给留下了,虽说这些年将她软禁在这里,可是宫中还有两个孩子是她所出,总不能跟其它打入冷宫的妃嫔般随意处置。

  厉穆禛一路牵着陆厚朴的手回到他的寝宫,两人皆是不发一语,或许是知道了许多年前的许多真相,不管徐月溶说得有几分真假,可是那样凄凉绝望的笑声,却在两人心中徘徊不去。

  厉穆禛这些年一直在调查母后当年身亡的真相,可是当他知道事实的另外一面后,他的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以他的身分来说,不能说自己的生母有错,可对错之间,他居然不知道谁才是该同情的那一个。

  因为起码能够确定的是,先帝对徐月溶,也就是月妃,是有真情的,才会在驾崩之前,特地独留他一人交代了她的事,甚至把两个孩子出生的真相都告诉了他。

  只是没想到,先帝想的是让他别对两个孩子有什么想法而出手,却没想到真的能够狠下心出手的,是那两个个孩子的生母。

  这样步步算计,到底是为了什么?明明看起来像是解开了谜团,可是不知怎么的,这谜团却是越滚越大了。

  一来,徐月溶为何要对自己的亲生子女下手?二来,这些年来她被软禁在宫中,又是如何和宫外的人手联系。

  厉穆禛觉得徐月溶的来历似乎还得要好好查查,他只知道当年她是先帝从宫外带回来的一个普通民女,可如今看起来,普通两字得先去掉才是。

  第6章(2)

  他一个人想了半天,直到听见耳边传来一阵幽幽的叹息,他才突然醒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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