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江南生微笑。“那么这位先生你认识吗?”
“哦,他刚才说他叫萨伦。”贝珍珠很高兴地回答。几分钟前才说过的嘛,她总算还记得。
“没错,他是我们医院新来的代理院长。萨院长的侄子。”
“代理院长……萨院长的侄子……”贝珍珠的脸色刷白。
萨伦瞧了江南生一眼,不明白他说这些做什么。
江南生不为所动,“贝小姐,萨院长大概会代理院长职务到老院长出院为止。”换言之,时间够长,应该足够她记住院长的名字。
“我知道……”贝珍珠低着头。她可以把药房里的所有药物都倒背如流,偏偏在记忆其他的事情上有障碍,例如陌生的道路、别人的名字之类。总之不是可以让她每天都见到的东西,她基本上都是转身就忘光光。
萨伦将江南生一把推出药房,自己也走出去,回过头来对贝珍珠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贝小姐,后会有期。”便大步离去。
“完了啦,我完了啦,居然踩到院长,居然当他是推销员,居然连院长都没有认出来……我一定会被开除……我要失业了……”
药房里只听见贝珍珠凄凉的叹息。
夕阳映照在普济医院雪白的大楼外墙上,微微泛着橘红的光彩,十分好看。
这个时候也正是白班和夜班的工作人员的交接时间,大门口进进出出,人来人往。
然而几乎每个人的眼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射在一辆火红的法拉利跑车上。
那辆炫目的跑车停在医院门口好一会儿了,漂亮非凡的跑车本身就已经非常的惹人注目,更何况车子上还有一大束鲜花,还有——
“嗨,珍珠达令!”
贝珍珠刚刚走出医院大楼,就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她习惯性地吓了一跳,“啊?谁呀?”
“这里、这里!”
贝珍珠的小脑袋瓜晃来晃去,终于发现了那辆法拉利跑车,“啊!是你!”
“那是谁?”身边的同事季小琳看着坐在车里的人问:“你男朋友?”
“不是啦!”贝珍珠连忙解释,“他不是我男朋友啦!我只是很不幸而已。”
因为她没准时去机场接机,被罚陪某个人夜游台北吃喝玩乐罢了。
“真的吗?”季小琳一脸的不相信。“他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
“大概吧。”贝珍珠瞪大了眼睛看着车子里的那一位,虽然一身黑比较酷啦,可是穿着饰满流苏和蕾丝花边的紧身夹克,这人的品位实在是……实在是有够乱七八糟的。
“亲爱的。”那人向她用力挥手,生怕她看不到。“快过来!”
贝珍珠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坐上了法拉利跑车。“你好像等了很久。”
“没错!我不早一点来抓你,你跑掉了怎么办?”
“我不会的啦,我又不是七七。”
“哼,别提七七!甜心,今晚是我们的。”说着,他拿起那一大束鲜花,“亲爱的,这个是你最喜欢的香水百合。”
“谢谢。”贝珍珠一接过花束,整个人就几乎被淹没了。“不过,拜托,下次你不要穿这么古怪的衣服好不好?”
“可以呀。”阿杰嘻皮笑脸地回答。“只要你答应我,在这辆车上……”
“那还是随便你怎么穿衣服吧。”贝珍珠放弃对他的穿衣指导。既然有人喜做奇怪的打扮,她也就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看着火红的法拉利跑车从身边驶过,刚好走出医院大楼的萨伦一脸兴味地说:“这种时间在台北市开法拉利,这人不是疯子,大概也是个败家子。”
“他的名字叫做阿杰。”江南生回答。“据说是贝珍珠的房东兼现任男朋友。”
“哦?现任男朋友?”
“这个人很神秘。”江南生不动声色。“来历不明,年龄不明,职业不明。每年大约有一半的时间在世界各国游荡,在台北的时候则终日冶游。而且,他身边的女伴不只贝珍珠一个。”
“原来是个花天酒地的花花公子。”萨伦冷笑一声。“这么说来,这个家伙岂不是很没品?”
做花花公子也要有点格调,同时脚踩几条船那不叫风流叫下流。
“也许。”江南生不予置评。
“贝小姐那么天真单纯的女孩子,我怎么能忍心看着她落在一个花花公子的手中而坐视不理呢?”
“这么说来,你是想?”
“你知道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这个阿杰吧?我要把贝小姐带离他身边!”
“啊?我觉得你过度关心贝小姐了。”江南生笑着揶揄。“要同哪一个男人交往,是贝小姐的私事吧?”
萨伦表示赞成地点点头,“没错,但是我身为贝小姐的上司,有责任和义务保护女士和属下不受到无耻之徒的骚扰。”
江南生翻了个白眼,“你直接说你对贝小姐感兴趣我比较容易理解。”
萨伦不满地白了他一眼,“这是欧洲骑士精神,和我是否爱慕贝小姐无关!你懂吗?”
“你居然带我来这种地方?!”萨伦压低了嗓音对江南生怒吼。
“这里有什么不对吗?”江南生无辜极了。“全台北最著名的同志酒吧。”
这里是一家名叫“梦话”的酒吧,虽然从外面看没什么异常,但却是一个同志酒吧,到这里来的绝大多数都是同性恋者。虽然酒吧门口没有贴上“非同性恋者不得人内”的告示,但是因为这间酒吧的风格已经是众人皆知,所以一般情况下,不会有普通情侣闯进来。
萨伦和江南生两个大男人走进酒吧,敏感的萨伦顿时如芒刺在背。
“我也不想来呀。”江南生叹气。“我和你一样只喜欢女人。可是,你要找的那位阿杰会到这里来。”
“什么?他怎么会来这里?”萨伦顿时怔住。“你是说……”难道他是个……
“我什么都没有说。”江南生耸耸肩。“我只知道这家酒吧的老板是阿杰的朋友,所以不管什么时候他回到台北,都一定会到这里来玩。”
萨伦长长吁了一口气,向酒保叫了一杯“爱尔兰火焰”。
“不过,”江南生长条斯理地说,“阿杰好像对男人也有兴趣。”
“什么?!”萨伦惊诧不已。
“我亲眼看见过他和这家酒吧的老板在舞台上表演贴面舞,赢得满堂彩。”江南生用手支着下巴做思考状。“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我好好想想……”
“d#amn
it!”萨伦忍不住咒骂一声,惹来旁人的侧目。“我们现在怎么办?就在这里守株待兔?”萨伦没好气地问。
“阿杰一定会来的……宾果!他已经来了,你看那边。”
萨伦顺着江南生手指的方向着过去,在角落的一张桌子边坐着三男一女,昏暗的灯光下他依然可以看清楚,那个女子果然就是贝珍珠。
“没错。”江南生低声道:“面对着我们的那个半长发男人就是这家酒吧的老板,人称‘公爵’,他旁边的就是阿杰,阿杰对面的那个黑衣服的,大家都叫他‘小费’,是公爵的助手。”
“我看见了。”萨伦回答。
他看不太清楚那个阿杰的面孔,但是此时,阿杰正在和公爵说着什么,样子十分亲热。而贝珍珠坐在一边,笑盈盈和小费聊着。
“他们在说什么?”
江南生忍住笑,“院长,我不是顺风耳。不过,似是想现在就过去把贝小姐带走呢,还是等一等?”
“我可以先观察一会儿。”
“还好。”江南生吁了一口气,“你还是一个理智战胜感情的男人。”
“拜托,我只是不想看到贝小姐心灵受伤而已。”萨伦分辩。“员工心情不好会影响到工作效率。”
“原来如此。”江南生恍然大悟。“我还以为你对贝小姐一见钟情。”
“贝小姐的确很可爱,但是说到一见钟情,”萨伦哼了一声。“如果贝小姐的三围放大一倍我或许可以考虑……Shit!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什么?!”
江南生抬眼向贝珍珠所在的方向着过去,不得了,小费换了个位子坐到贝珍珠身边,竟然将她娇小的身子轻轻抱到自己膝盖上坐下,一只手倾势搅着贝珍珠的腰,一只手则捏着她的小下巴,脸上带着邪气的微笑,正在和贝珍珠亲昵地说着话。
贝珍珠一点也没有不情愿的表情,相反的,还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喂了小费一口。
“好像可以说是‘调戏’。”江南生说。“当然,说成‘调情’也不是不可以。”
“混蛋!这里不是同志酒吧吗?那个家伙该去和男人调情才对吧!”
“很遗憾。”江南生叹息一声。“小费是女人。”
“女……”萨伦的嘴巴顿时大张得可以塞下一颗鸡蛋。“女”
“小费是女人。”江南生再一次说明。“这里是同志酒吧,当然也包括女同性恋者。你……”他怀疑地看了萨伦一眼,“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